“本来应该留你们呷(吃)晚饭,可岛上不能留宿;毕竞是太湖,你们早些回去吧。”
临开船,胡湘茂递过二个袋,说:“岛上冒(没有)什么东西,几只罐头,送给两位巾帼!”
返回是顺风,帆被吹得鼓鼓地,船上一扫来时的忧闷,笑声不断。
林木森满腹喜悦,刚上任就解决了件大事,想想也算得大功告捷!想到陆阿福所说“吉人自有天相”,心里很是得意。林木森信命,认为人生由命,富贵在天。经过龙溪茧站的挫折,他对陆阿福绝对信服,大王岛的成功,林木森认定,且不说飞黄腾达,自己会平步青云,因为他的前程是“山外青山楼外楼”。
在敬慕、赞美的气氛中,林木森总感到背后有一双怨懑的眼光;眼光中有一束冰冷的光,使他背脊阵阵寒颤。他回头,沈梅英在睡舱躺着,依着船蓬冲他甜蜜地笑,李金凤一路上总是倚着蓬棚,侧转脸耷着眼皮没吭一声。
林木森感到李金凤有些反常,按理,她应比大家更高兴。又一想,她可能是累了;李金凤一直在桑林里忙,战士们知道她是“林干部的堂客”,对她格外恭敬和殷勤。知道她要桑枝嫩条回去喂羊,战士们争先恐后地帮她收拢,打捆送上船。
船进钱北港,李士元一定要林木森去浜里喝酒,并叫王阿土作陪;说是还留了一腿羊肉,李士元说:
“昨天,李忠良和我们几个队委就商量好了?p>
d旧是掏出心来为我们,事情成筧宋他庆功;办不成为他压惊,给你一个交代,决不能使他有什么想穉!?p>
王阿土的脸有些红;昨天二队队委会却是一片埋怨,大家断定上大王岛是白费工夫。林木森是异想天开,不知龙溪河底有深浅;王阿土是糯米耳朵,想去龙溪河里捞月亮。总之,这一趟是挑担盐淌龙溪,“亏本买卖”。
王阿桂说:“几块石头都不肯,百多亩桑叶,闭着眼睛卖三五千块钱呀!”
有队委说:“部队不许作生意。”
王阿桂说:“钞票不会咬人!”
想想也是,只有水淹人土埋人,没听说过钱压人。只是王阿土是队里当家人,一口唾沫一个坑。话说出去了,当作是游南山吧。
钱北是条麻石街,三浜就在街边上。浜里人就是豪爽,所以每年的收益总是钱北街头名。今天他们说些什么?王阿土心里好生惭愧,这些话传出去,林木森会怎么想,钱北茶馆又会怎样评?
李士元说:“阿土,爽气点,让你白喝,又不是拖你‘拼东’!”
王阿土掩饰说:
“去。就是‘拼东’也应该!今天梅英的功劳大,一块去。梅英,你不能喝酒,让沈宝根和大牛代你喝。”
王家道场码头上拥满了人,船上喜悦的气氛立刻使码头欢乐起来。听到有一百七十五亩的桑叶,所有的人都喜笑颜开。大王岛的桑叶质差点,也是三百三四十张蚕种的桑叶,队里可增加多少收益呀!大牛很小心地接沈梅英上岸;沈梅英把袋递给大牛,挺神气地穿过欢迎的人群。
李士元拖着林木森便走,突听李金凤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众人惊诧地回头;李金凤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来,对林木森说:
“你这就走,这么多桑枝我怎么舀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