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红玉说:“哪天没出事,真的,什么事也没出。是我撒了谎。古历十二月初十,金凤撞见我和薛天健在木工房里亲嘴;我俩怕她说出去,薛天健说,‘其实金凤对他也有意,只是面子上怕羞,把她作了就不会说出去了。’所以我才骗金凤,说薛天健回钱南了,让她帮我到木工房去装刨花。薛天健躲在木工房里,金凤进了门,我说舀麻袋,就出去在外面锁上门。真的,前后还不到三分钟,金凤就叫开门。我听见她骂天健臭流氓,还打了他一记耳光。我想起木森对我们的好,又怕庭院里的人听见,马上开了门。真的,薛天健还怪我胆子小,说我‘色胆大,贼胆小’,不该开门……”
“你这臭婊子!”陆宝林气得哇哇乱叫,“你还戏弄老子!小龙,把她捆了,整份材料,同薛天健一起送公安局去!”
蔡红玉后悔不已,苦苦求饶饶;赵小龙早蹩了满肚子气,三下二下把蔡红玉捆了起来。张爱玲有些不忍,欲阻拦又气愤难平;转身走了。
陆宝林和李所长正准备去向沈书记、王主任汇报;田云娇气喘喘地冲进来,说:“快,快!钱南大队来了好多人,围在木森的病房里……”
“他们想造反吗?走,去。”陆宝林一拍桌子,大声喊,“小龙,集合人。谁他妈的敢混帐,全抓起来!”
钱北街一大早就议论纷纷,从钱南大队的种种不是扯到了薛姓人家的种种恶习,从薛长笀当年利用职权的吃喝嫖赌等“四不清”行径说到薛天健的劣迹,人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动荡。蔡阿毛得讯,马上召集大队干部开会,商量怎样防止事态的激变。同时,让王大明集合“武装民兵排”,派人严密注意第二生产队的动向,以备“强行劝阻”。
三队的人云集在中浜,众说纷纭。队长李士元同阿珍姨再三劝阻大家不要去钱南;浜里老人们也说,林木森毕竟是二队的人,王家道场不出头,三浜挑头不妥。当蔡红玉被“带”去公社,传闻中她和薛天健“双栖双飞”的闲话被证实了。当年薛长笀作副大队长时,强横霸道、流氓劣迹被人翻了出来;有人说起乔巧的冤枉,顿时大家想到众多“陈年旧帐”,“三队福星”被打成了“导火索”。
“钱南不去,那钱北呢?难道还让薛天健这王八蛋还踏进钱北来?”
“二队的人为什么不作声?就是因为林木森帮我们三队,他们不服!”
“路有不平众人踩。林木森掏心掏肺为我们;今天他被人打,我们也做缩头乌龟?如果这样,三浜的的人还有脸到钱北街上走吗?”
最激奋的是沈梅英,得知木森受伤,她恨不能插翅飞到龙溪。见队里的人光说不动,气了,急了。冲着大牛说:
“亏你平日一口一个木森是兄弟,现在兄弟被人打了,你还有脸在这里‘扯白话’,作缩头乌龟!”
大牛终于明白了林木森的心思。我兄弟真是条血性汉字!作事有胆识,行动有谋略,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大牛只苦于自己是“上门女婿”,没有说话的份。娘子一激,他“哇哇”地嗥道:
“谁是缩头乌龟?好,队里人怕事,我一个人去!”
农村最讲宗祠村寨,农民最注重恩怨分明;大牛一句激烈的话立刻煽起众怒,有两个毛头小伙更是走到王富贵面前,责问他:
“你和木森是‘干亲’,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