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面没有声音,徐翰菁又喂喂了两声,还是没有反应。正当他想要挂电话时,对面竟传来了一个女人微微抽泣的声音。
徐翰菁情知不对,当下又继续说道:“喂,你是哪位?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你……翰菁,孩子!”听筒中一个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言语哽咽,语气微微颤抖,像是有些害怕。
徐翰菁脑中“嗡”的一响,听着这婉转温柔的声音,突然就想到了老爸钱包里照片上那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人。自己的妈妈,她肯定是自己的妈妈!想到这里,突然胸口一滞,身形哗得又跌回沙发上,眼睛霎时噙满了泪花。
“孩子,你,你还在听吗?”这时倒是对面的女人略微着急起来。
“我……我在听,您”徐翰菁本想喊一声妈妈的,可话到嘴边,双颊一热,竟自尴尬起来,于是“妈妈”也变成了“您”!
“您还好吗?”
“啊,你知道我是谁?”这人正是徐翰菁的生母白菁雅,只听她高兴地惊呼起来,旋又哀伤并带着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孩子,我,我……你不愿喊我一声妈妈吗?”说到这,竟开始抽泣起来:“我知道,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妈妈也过得好苦,妈妈对不起你……”只听她说完之后,竟放声哭了起来。
哀婉忧伤,竟把徐翰菁的心都快哭碎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听到自己最爱最敬的人哭泣,还更令人悲痛的呢?至少现在的徐翰菁听着这伤心yu绝的哭声,心里比刀割还要痛苦,胸口也觉得难受气闷之极。
他的心境一下也被白菁雅给感染了,只见他颤声道:“妈……妈妈!是我对不起您,我让您受苦了,孩子不孝,妈妈,我好想你啊!妈妈……”徐翰菁喊出一声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如机器一般一直在重复地喊着,泪腺也瞬间崩溃,迅速划过脸庞。
对面的白菁雅乍一听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只听她瞬间就激动起来:“妈妈!他喊我妈妈了,我不是在做梦!王妈,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徐翰菁只听见对面另外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好像在说:“小姐,我听见了,少爷喊你妈妈了……”
“妈妈太很高兴了!儿子,儿子!妈妈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我怕你不认我。太好了,太好了……”白菁雅说得几句,再也说不出话来,兀自伤心地大哭起来。
徐翰菁这时委屈,悲戚,愤懑,歉意,仇恨诸般情绪涌上心头,哪还忍得住,竟跟着白菁雅痛哭起来。
真是闻者伤心,见着流泪。两母子就这样呜呜咽咽地讲完了整个电话。
徐翰菁瘫靠在沙发上,眼角边兀自还残留着泪渍。自从知晓生世以来,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报仇,想要家庭团聚。可是这报仇谈何容易,对方势力如此强大,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转念又想,就像刚才妈妈说的一样,一家人可以去欧洲团聚啊,爸爸在努力,这样多好,一家人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他几yu放弃报仇!
可是,那股从心底里传来的深深恨意,又让他咬牙切齿,还有听着妈妈那伤心yu绝的哭声,更是让他再次坚定了报仇的信念。他紧握着右手,直到不长的指甲割破掌肉,渗出鲜血也没有发觉。
“唉,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现在应该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爸爸,妈妈,我们哪会还有这些烦恼呢?”过了一会儿,徐翰菁自言自语地念道。
此刻的心声确实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初闻身世的他,除了极度的震惊之外,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也许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可以做人上人,可以一生衣食无忧,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也许,如果他的生活很困苦,他会为自己的身世而庆幸,而高兴。可是,他缺钱吗?赚钱,对于被称为“少年股神”的他来说,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况且,他也不是一个疯狂追求物质生活的人。即便知闻身世,作出报仇的决定之后,他也没有想过以后就要染指徐家的家业。
胡思乱想了一阵,徐翰菁想要去洗个澡,舒缓一下身心,顺便理顺思路。
就在他刚站起身来时,电话又突兀地响了起来。还是个陌生号码,徐翰菁以为又是妈妈,赶紧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一个稚嫩并伴着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徐翰菁吗?你还记得我吗?不是,你还记得我师父吗?我师父是至xing大师啊,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