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的手在袖子里面紧紧捏成了个拳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白梅见状,不敢多话,也闭了嘴。
方永华从燕倚梦的房间出来,重又愁眉不展,燕倚梦是楼兰亡国公主的身份着实令他很是困扰。
现在的楼兰国虽有大汉赏的国玺,可楼兰民众并不认可,因此国家一直暗潮涌动,敌对势力时不时声称温朵娜公主还在人世,鼓动老百姓揭竿而已,成为朝廷的隐患。
他刚才问过,被燕倚梦带走的那块国玺现在在哪里,燕倚梦说,在她得知她全家灭门之后她就把国玺扔了,她父亲的国家已没有了,她要那国玺有何用,她从不曾想过要复国,也不曾想过要报仇,总之,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战争、杀戮,她只想有个家,安稳度日。
当时方永华听了她的话只能惋惜长叹一声,如果那块国玺还在,他把它呈给皇上,再由当今皇上以温朵娜公主的名义赐给现在的楼兰王,楼兰国绝对会安定下来,而楼兰国一旦安定下来,皇上不仅不会怪罪他娶亡国公主之罪,只怕还会让他加官进爵。
可现在……没了国玺,一切都变得如履薄冰,并且西域诸国又不同于大汉,是允许女主即位的。
如果楼兰国的百姓知道前楼兰国公主还在人世,那些拥护前楼兰王的民众会立燕倚梦为他们的女王,到时楼兰国内乱,生灵涂炭,边关动荡,只怕赔上自己全家性命都难以谢罪!
方永华越想就越不安,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许夫人的房间。
许夫人明知故问道:“老爷因何烦忧。”并向白梅使了个眼色,白梅带着几个小丫头悄悄退下,并把门关严。
许夫人亲捧了一杯茶给方永华,坐在一边默默地陪着他。
方永华喝了几口茶,心事重重地放下,良久道:“夫人可能也听说了外面的流言吧。”
许夫人讶异道:“外面流言满天飞,不知是哪个流言。”
“就是关于楼兰国亡国公主的温朵娜的流言。”
“那个流言呀,听过。说什么温朵娜没有在宫廷政变中死去,而是逃到了长安,做了一名艺伎,还说温朵娜公主颈后有一粒苦情痣……”许夫人说着说着,忽然自言自语道:“怎么说的好像燕妹妹……”她蓦然停住,惊疑地看着方永华。
方永华沉重的点点头。
许夫人顿时着了慌,连连道:“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是会满门抄斩的!”
方永华本来想在她这里拿点主意,现在却被她感染得连自己都无法保持冷静了。
他犹豫再三道:“可是如今梦儿正大着肚子,我怎忍心将她赶出家门……”
许夫人听了也觉为难,半晌,叹气道:“我只怕到了最后,没顾上燕妹妹,还搭上全家的性命。
我死不足为惜,可几个孩子却太可怜了!”说着落下泪来。
方永华听到这里,一直摇摆不定的心忽然坚定,理智也战胜了感情,道:“夫人的话令我醍醐灌顶,我不能为了一个燕倚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拿全家冒险!”说着,就要起身。
许夫人却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