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回来把这事儿说了,意思是想带我去省城看看,兴许能瞧好。他一脸不高兴,我知道,我这趟瞧病,花了不少钱,还是没能瞧好,他是心疼那几个钱呢。
“省城就一定能瞧好,我看都是帮庸医,骗钱的伎俩罢了。”
母亲听后,脸色微変,因为自己早就不做工了,家里的开销都是要靠他,毫无疑问,我看病的钱,自然也要从他兜里拿。
“小囡经过县医院医生的调理,好了不少了,噩梦也没那么频繁了,不去省城问问专家,那怎么办?”
他抽出一根烟来,拿起桌上的火柴,“哗”一声划燃,把香烟给点了。他连吸三口,眉头一锁,鼻子哼哼,一团团烟圈从他鼻子里就出来了。我最讨厌闻烟味了,感觉跑开,坐一旁角落里去了。
“我明天寻个先生来看看,临村的疯女人他都能瞧好,何况小孩这点小病小灾。”
“可是……”母亲还想劝他一句。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吧,孩子的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呸,我看你是怕你口袋里那个钱被折腾吧。我落下这做噩梦的病根,我也痛苦得很,我知道源头在那,但是那没用。噩梦我照样做,搞得我神经虚弱,身体每况愈下,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快疯了,再这样下去。
这几趟去医院,虽然没有治根,但是在医生的调理之下,我的情况大为好转,我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作用了,但是我做噩梦的次数却是在减少。
但是穷苦人家是瞧不起病的,我几次去医院看病,确实花了他一笔钱,看他心疼的样子,我恨不得抄起板凳,向他砸去,除了噩梦的根源,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理智阻止了我,我开始觉得有些胸闷,我想我是气不过吧!
那个所谓的先生来我们家了,我一看就不是医生的装扮,倒像是算命先生的打扮。他问了我的生辰八字,装模作样地推算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嘴角还有一丝诡笑。
他听完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从他的眼神里又一次看到了贪婪和欲望,我紧紧攥住凳子的把手,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送走了那个算命先生,然后把母亲叫到里屋,像是和她商量一些事情。我松开手,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我对他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我在想,我何时能逃离这个家,何时能摆脱这个梦魇。
我没想到,机会就来了,只不过我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里屋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母亲似乎生了好大的气,我就听见她说了一声:“绝对不行。”他也撂下了狠话,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听清楚。然后就听到一声摔门的声音,他气冲冲地出了门,临了,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心里又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