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年,我被薛玉笙打破了头,他竟然想大事化小,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那事儿过后,我是真的恨透了他了。我就想不明白,我们姐弟三个到底哪里不如那对野种了?从小到大就这么不待见我们?爷奶没了后,若不是看姆妈,我是真不想回大院。”赵清伟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小丁总劝我,这些都过去了,天下没不是的父母。可我知道,这事儿过不去,真过不去。我知道,其实阿姐,还有大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方才我看着他,发现他老了,全是白头发,人也瘦了……或许小丁没说错。”
“所以?”赵清茹侧过头看向赵清伟,反问了一句,“小伟,你原不原谅其实跟我没太大的关系。赵保义对我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若能将这一半的血脉归还,我早归还了。好在这些年,我也早不欠他赵保义了。”
“阿姐……你就不怕……原原小一还有小安有样学样?”赵清伟纠结着,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因果循环,我自问对得起他们。若那天真的不认我这个姆妈……那便不认吧……”
“阿姐……有时候我觉着你真的很冷血无情。”赵清伟抬眼看向赵清茹,“但你是我阿姐。我知道,若不是你,我估摸着还在监狱里吃牢饭,要不就早死了。”
“说到监狱,我听说薛玉笙这几年表现不错,极有可能提前出来。”赵清茹想到了刚刚得到的消息,将薛玉笙的最新消息告诉了赵清伟。
赵清茹暂时不敢确定薛玉笙能提前出来,跟自家便宜老子快不行了是否有关系,但这几年薛玉笙表现不错是不争的事实,而有人从中活动更是让人无法忽略。
薛玉笙在里面捡了这么多年的肥皂,若是放出来……为什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天的味道。
赵清茹陷入了沉思。
“小伟,你希望薛玉笙出来么?”
“啊……他能出来了?”赵清伟并不喜欢这个从小就欺负他的薛玉笙,可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不是今个儿自家阿姐乍然提起,他都快要忘记这人长什么样子了。
“差不多吧。”赵清茹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重症室里的自家便宜老子,“也就这几天吧。”
事实上,薛玉笙比赵清茹所猜测的时间还早了两天。近二十年的囹圄生涯让薛玉笙对外头自由的生活是从未有过的渴望。最初的几年里,自家亲娘杜娟儿还能来探望他。可随着他转移到了大西北那头的农场,一年到头也就能收到一两封信,以及偶尔一两次的包裹而已。
直到几年前,从一个之前从未打过交道的新来狱友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儿后,薛玉笙觉着他不应该浑浑噩噩地再这么蹉跎下去。毕竟他现在也是有女儿的人了,不为旁的,为了这个孩子将来能过好日子,也得努力一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惜,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咧。
拿着并不多的随身行李,走出围着高高围墙的院子,薛玉笙仰头望着天空,长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