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回味过来,她所有的叙述里,没有“爸爸”这个名词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许沐言微微有些心慌,“安然?”
“……我不记得了。”安然用紧绷而干涩的声音说。“大概死了吧。”
仿佛刚去孤儿院时,院长问她,你爸爸呢?她漠然的回答,他死了。
安然那时候是真的希望那个人是死了。
这回换成了许沐言沉默,良久,他抬起手,食指轻轻划过安然的侧脸,柔声道:“再睡一会?”
安然的脸很冰,大约是做梦时流了太多的冷汗。她摇头,蹭着他温热的指尖,嘟嚷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睡不着了。你……怎么回来了?”
她以为这段时间他都不会来这里。
“有点担心。”许沐言笑了笑,似乎很喜欢她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很庆幸之前他阻止了她开灯。“你放心,我再呆一会儿就走。”
安然明白他的意思,怕安蓝不自在,怕她难堪,所以他会在安蓝起床之前离开。安然想,这算是鸠占鹊巢吗?明明他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你昨天怎么没等我?”
“嗯?”恍惚间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送饺子去公司的时候,你连等都没等就走了。”
看不清他的表情,安然不确定他是在抱怨还是随口一说。支吾道:“我怕你太忙,会打扰你……”
想问他饺子好不好吃,又不确定他真的有吃,安然想,他是从饭馆里出去的,胃里怕是没有留装饺子的余地吧。
“饺子很好吃,对了,我还吃到了一枚硬币,有什么说法吗?”像是明白她的心思,他居然主动提了出来,还有点兴致勃勃的感觉。“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逢过年他们才包饺子,然后里面包一枚硬币,说是谁吃到包有硬币的饺子来年运气会很好。每次奶奶放硬币的时候都会做一个记号,所以每次都是我吃到那个代表运气好的饺子。”
安然轻笑出声,其实他的话并不好笑,她只是觉得能这样说话真的很好,很放松,很自在。“嗯,小时候妈妈包饺子时也会这样,只是她都会包两个放有硬币的饺子,我一个,安蓝一个……昨天,安蓝大约是想起妈妈了吧,只是她忘记了做记号,才会被你吃到。”
“那我运气真好。”许沐言说,食指依然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庞。
安然随口应和:“对啊。”
“不如,分点好运气给你吧!”许沐言忽然俯身靠近她,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什……么?”安然本能地抗拒着往后缩,他的突然靠近让她脑袋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