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成文忽然就顿了顿,连带着拿出了书信的那只手也是伸了缩、缩了伸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似是下定决心般的递到了梁媗面前,“今天把这封信送来给我的人,就是经常跟在了楚孤公子身边的一名禁军侍卫,而在这名禁军侍卫悄悄地把信送到我手上时,还言明到,这是楚孤公子给小姐你的。”
西殷民风彪悍,对于女子的约束比起前朝而言,那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大改造啊。
这在以往早已算是能被称作私相授受,都可以浸猪笼的书信,此时由成文秘密的转交到梁媗手上之时,本不该是多严重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梁媗本来都已经从成文手上接过的那封信笺,在成文把话都说完之后,她却忽然就觉得双手已有千斤之重似的。
“成文,你是说,这封信是楚………楚孤公子派人让你交到我手上的?”
此时梁媗的声音都已经开始不稳了起来。
“嗯。”
但成文就算再不善工于心计,此时在听到了梁媗的语气之后,也明白自己的猜想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一旁的青茼和念湘就更是直接都变了脸色。
成文是青茼的姐夫,平日里又能常常出入镇东大将军府。
按理说此时别人让成文送一封信进来给梁媗,那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前提却是,这个要让成文送信的人得不是楚孤才行,得不是那个梁媗让成文长期观察,和采集其在宫外一切消息与行踪的楚孤才行啊。
如果楚孤早就发现成文是梁媗手下的人,那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如此顺利就得到了的那些消息,岂不也就是说,全是楚孤有意让梁媗知道的事情了?她是不是早已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小丑,并且还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知,反而是在沾沾自喜?
梁媗现下拿着信的那只手,好像忽然就又加重了几分,重得她都快要已经拿不住了。
而旁边的青茼和念湘看着自家小姐那又急又气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了。
“成文,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但也就在屋内突地便被沉默笼罩之后,梁媗却又忽然开口打破这满室的死寂,在让得青茼、念湘和成文都是一惊后,梁媗却又接着说道:“这一天下来,我也有些累了,青茼你就先送成文出去吧。念湘,带着雍儿去暖阁里休息一下,他今天也玩了一天,该休息一下了。”
语气不轻不重,但此时却没有人敢违逆梁媗的吩咐,就连梁雍也是乖乖的就跟着念湘离开了,屋内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了梁媗一人。
窗外还是晴朗无云的清澈高空,但房内却早已经被沉郁的气息给填满了。
但梁媗却还是如梁雍和青茼几人离开前一样,呆呆地就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低头看着她手上那封薄薄的书信,好久好久都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呼………”
而等到又过了好半晌之后,梁媗才忽然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