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的火噌地爬上它的翅膀,单薄的纸片在灼热的温度中卷起,安室透眼瞳剧烈的颤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扑灭纸鹤上的火。
掌心传来灼烈的疼,但比起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多清晰的感觉了,火星不断地弹跳在他修长的指尖,火红的光,然后湮灭,在肌肤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被火烧着的神案上细碎的残骸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火势直往上窜,蒸腾疯狂的扭动着。
安室透伏下沉重的脑袋,收紧掌心,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后,慢慢摊开手指。
手心里的纸鹤已被火烧掉了一半,安室透半合起眼瞳,轻轻扯了扯唇角,失去焦距的眼瞳里光芒扩散开来,就在越来越狭窄的视野里,他看到了纸鹤身上有什么正在慢慢显现出来。
错觉吗?大概是吧!安室透闭上眼瞳,静静等待着被火吞没的那一刻,就在死亡即将捏住他脖子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
“笨蛋!”那人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粗鲁的揪起他的手臂揽过自己的肩膀,一手拿起一旁的刀,扶住他的身体,奋力的往神社外走去。
咚咚咚,心脏高亢地跳动起来,死去的血液一下子在体内复苏,激烈的奔涌起来,只是听见她的声音,安室透就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夜风迎面吹了过来,安室透拼命地睁开眼瞳,侧首望着火光映出的侧脸,温柔而坚毅。
兰?!又是幻觉吗?不,不对,自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与清淡的香气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更不是梦,她……真真实实的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见到工藤新一了吗?他留下的便条不是清楚的告诉她了么,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对,就是这种表情,不是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吗?不是还对这世界有所留恋吗?怎么可以走得潇洒呢?”毛利兰在御神木下止住脚步,将扶着的男人靠坐在御神木上,她深深垂下面庞,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安室透看到了她轻颤的双肩,那么无助,那么纤瘦,看着她这副模样,安室透的胸口深处像被紧紧地攫住了。
他张了张口,声带灼烫的一时无法发声,犹豫片刻,他抬起手臂,却在落在她身上之前被毛利兰大力拍开。
安室透陡然睁大受伤的瞳孔,一丝悲痛涌了上来,少顿,他垂下眼瞳。
“为什么?”毛利兰的嗓音很平静,双肩的抖颤也已慢慢平复了下来。
安室透垂眼凝望着被她拍开的手,掌心里依旧握着那只残破的千纸鹤,他咽了咽疼痛的咽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哑着完全失去本来音色的嗓子,挤出一丝话音:“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毛利兰猛地握住他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他,声嘶力竭的吼道:“你问我什么我也无法回答你,因为脑袋里乱糟糟的,无法去思考!”毛利兰停下手下的晃动,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瞳,吸了吸鼻子,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大声哭出来:“因为零的关系,全部变得一片混乱……零,零……脑袋里全部都是零的影子,真是太好了,零还在这里……”
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安室透轻轻皱了皱眉,震惊过后柔和下来的眼瞳里满是疼惜,他抬起双臂轻轻圈住她颤抖的肩膀,眸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掌心的千纸鹤上,月光下纸鹤身上映出淡淡的字迹,安室透心口猛地一跳,觉察到他的异样后,毛利兰伸手擦了擦眼睛,自他身上移开,止不住的呜咽声自唇间飘进风里。
他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透过血污的衬衫再次晕染开来,毛利兰倒抽一口凉气,神色慌乱:“待在这里不要动,你身上的伤口要赶紧处理一下!”
望着跑向手水舍取水的身影,薄薄的唇角勾出浅浅的笑,安室透伸手拆开纸鹤,慢慢的,纸上被水晕开的字迹一一展露在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