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捉住胸前揉捏的他的手指,“……关允,冷。”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请求。
不知他听进耳中做什么理解,总之一瞬间加快了速度,快到喘息凶狠。快到狄双羽逐渐麻木。忘了他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只觉察到身体终于柔软,头脚得以蜷曲求安。夜里几乎没发什么梦,天蒙亮醒了一觉,想喝水找不到杯子,关允身边睡得踏实。
狄双羽将一只手枕头下,侧过身子望着他。
这不算是一张可以让印象深刻的脸,合起双眼的睡颜更加没什么气势,昏暗光线里,眉宇间有褶皱清晰可见。哪儿都不像易小峥,明明哪儿都不像。
“图什么?”狄双羽说着,眯起眼,想起一首歌,唱的什么太坚强是软弱,却唱给谁更适合?于是爱恨交错消瘦/怕只怕这些苦没来由/于是悲欢起落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第二天上海仍没开晴,天空铅灰,低气压下一丝暖意都没有,呼吸中满是北方族种所不能承受之潮湿。尽管如此,这个城市依然是漂亮精致的。关允住的小区是典型南方系住宅产品,楼层高,间距虽然小,但绿化做得好,花开了一丛一簇的,水景多,赏心悦目。最主要是干净,单这一点已完胜了扬尘天的帝都。
狄双羽来过上海好多次,还从没赶上这样连绵的阴雨天,始终不停,又不成气势。她早起下楼买烟,回来找不到住哪栋楼了,绕着理石块小路乱逛,最后把湖边一架白色秋千当成目的地。
秋千整体看起来挺干净的,只链条和座椅连接的位置掉漆严重,斑驳着铁锈色,几株蔓类植物攀爬支架上,配着背后一大片湛蓝的工湖,浪漫气息徒增。晴天儿里穿一袭长裙或坐或卧椅子上,快门一捏就是幅画了。这种天色下,披头散发耷拉着眼皮一脸丧气地坐这儿淋雨,有经过一眼瞧过来,多少都被吓着了。
其实雨并没多大,狄双羽荡悠大半个小时了,身上那件纯棉布衬衫都没见被浸湿。雨丝细得发粘,刮发梢上是一层雾。
不远处连廊里一个老太太追着孙子喂果汁,小孩固执不肯喝,骑着三轮小车来回跑,老太太各种哄骗,那孩子终于停下来,也是累了,也喊得口干,瞧一眼老太太,接过来喝了一口,“哎,还蛮好喝的。”说的是普通话,带着重重南方口音,非常可爱。
狄双羽噗地笑出声,刘海上积了好久的水雾汇了一滴,从领口掉进去,突兀地凉,凉透四肢百骸,惹得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再淋下去怕真要闹病,依依不舍离了那架浪漫,胡乱抓了个方向走,坚信自己转遍小区总能找得着门口停了辆hellokt电瓶车的那幢楼。反正她也没带钥匙,就算找到家也进不去门,看看手机才9点多钟,关允肯定还起不来床。
她也期待着,他醒来发现她不见,心急如焚地寻找,手机接通那一刻,他的焦急她一定听得出。
可惜手机根本没响。
小区早就转遍了,其实楼座并不难找,当明白只能靠自己去到达一个目的地的时候,脑子里残存的记忆会跳出来帮忙,约是一种类似于求生的本能。
关允确实还没醒,接着电话才出来开门,但罕见的没有被吵醒的不悦,又或者是确实睡够了。狄双羽从外进来他也不奇怪,只略带嘲笑地嘀咕一句,“迷迷糊糊的不怕走丢。”
狄双羽面无表情回道:“没那么弱智好吧。”
关允狐疑地瞥一眼她湿漉漉的头发,“不好好睡觉,大清早的冒雨跑出去干什么?”
“晨练。”说着不由做个展臂动作,这一下反倒真觉关节酸痛,“洗个澡。”
关允忍不住翻白眼,“看来昨天是真没累着啊。”
狄双羽冷哼,“啥都没干当然累不着脚也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