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只是一晃而过,她叫声出口的时候已然不见,又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小林子!”岳灵珊不由自己的追了上去。
她会不会看错……岳灵珊一边急匆匆的拨开挡在眼前的丛生枝桠,一边心里惴惴的猜想。小林子已经死了,他的尸首都被大师哥……被大师哥他,那晚她看到大师哥在放置小林子尸首的房间时,小林子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大师哥毁尸灭迹的话,为什么尸体已经带走了,人却还要回到房间里,辟邪剑谱都在大师哥身上的话,他就更不应该还返回来啊。
难道大师哥他真的不是要回来毁尸灭迹的,自己误会了他吗?
噼啪,雨滴打在树叶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雨滴越来越多,茂密的树冠也遮不住这凶猛的雨势,冰凉的雨点打在被正午阳光晒的发热的石头上,山林里立刻弥漫起薄薄的蒸汽。
岳灵珊追的越紧,前方的身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心里焦急,连剑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提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裙费力的在崎岖的山路上追赶,雨水湿滑了泥土,又有许多枯枝败叶混合在一起格外难以行走,岳灵珊只盯着前面已经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泥水里面。
而那个熟悉却陌生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
“小林子~”岳灵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你出来见见我吧,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会替你报仇的,”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浇得湿透,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脸旁,看起来孤独无助,却还不住的大喊,“小林子,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了鬼也不肯出来见我呢。”
就在岳灵珊背后的树丛中,林平之静静的站在原地,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滑过他的脸庞,让他的眼神变得模糊不清。
“她很思念你呢,”曲非烟娇小的身子立在林平之旁边,说话的声音刚好让旁边的人听见,“你心里还恨她吗,看起来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曲非烟跟岳灵珊没有交情,可是看着一个女孩无辜至此,她也不禁有些同情。
“虽然他们是父女,可是岳不群做下的债,不该让岳灵珊去偿还的,她心里一直在内疚。”
“我知道,师姐她,其实对我很好,”林平之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来一丝起伏,“以前我以为她和岳不群是串通一气的,现在我觉得,应该不是。”
岳灵珊的伤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要去见见她吗?”曲非烟看着下面已经喊哑了嗓子的岳灵珊,“只要你交代了,她肯定不会透漏你活着的消息的。”上一代的仇怨,不该让下一代来承担,曲非烟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用了,”林平之断然拒绝,“我与华山派再无瓜葛,唯一还有的,就是和岳不群的仇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既然无心纠缠,就此相忘江湖不是更好,让她认为我死了,与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林平之对岳灵珊感激有之,却无爱意。如果说没有岳不群的从中作梗,或许日久生情也未可知,不过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从他心里开始怀疑岳不群的时候,他对岳灵珊就注定不可能再进一步,就算是真正的好意,也会让他觉得如履薄冰,暗自揣测,以致于全部变成了利用。
岳灵珊对他的感情时日尚短,只不过随着自己的死,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伤疤。不过这个创伤并不深,随着时间迟早会被抹平,他不与她相见,对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三个人就那么各怀心事的站在雨里,虽然不想见面,但就这么丢下岳灵珊在这里,又担心她会出事。
岳灵珊其实并不肯定自己确实看到了林平之的鬼魂,并且随着体力渐渐衰退,眼前一片雨雾模糊,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可能就是眼花了。
真以为每个人都跟那个家伙似的,还会扮鬼出来吓唬人么。小林子就算做了鬼,也不会这么无聊的。
她只是,只是好想问清楚,到底那晚杀人的是谁,明明已经既定的事实,为什么现在心中摇摆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