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他顺势大吼一声,又朝苏一诺道,“诺诺,你别被这小子蛊惑了。他的话,就跟国足出线一样,不能信!我差点被他淹死!还有你爷爷!你爷爷他……他被……”
他说不下去了。虽说苏一诺和沈维森感情不深,但这种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万一气急攻心丧失理智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了这可怎生是好。不行,他不能冒险……
“怎么,顾总结巴了?”仿佛料定了顾言说不出口,严齐冷冷地截断他的胡思乱想,“我不想做的,谁都勉强不了我。至于我想做的,我管他杀人放火!”
“严齐!你无耻!”
严齐朝他冷笑:“无耻?顾言,我无耻,你呢?当年在拉斯维加斯,如果不是你同意和沈萱合作给一诺下套,我的计划会开展得这么顺利吗?让女人在恐惧中依赖上你的感觉如何?还有陆景阳和沈维森……你敢说他们如今的下场没有你的一点功劳?”
此言一出,四周都静了下来。顾言的脸色在一瞬间有些发白,被钳制的苏一诺也僵了僵。
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是苏一诺和顾言心照不宣的一个禁忌,在的关系中留下了深刻的裂痕,外表无所伤损,内里早已嶙峋分裂。
“严齐,你只会这么阴谋算计吗?”半晌,顾言终于也笑了出来,带点不屑和悲凉,“事到如今,你玩这些花招做什么?不就是想把我们逼成和你一样的疯子?不就是想让我和你一样黑暗肮脏?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我顾言所谓的信任和爱情,经不住现实的考验,骨子里和你一样无耻自私?”
“真是让你费心了。不过,我,顾言,”他靠着墙壁,一指鼻子,“从来没有自认为高尚,你严齐不认为无耻恶毒自私利我是罪,我顾言也一样不认为!”
“唐子楠利用一诺,我一样不留情地利用回来。”
“陆景阳唯利是图,犹豫懦弱,我一样任他步入商业陷阱,损失惨重。”
“沈萱恩将仇报,我一样任她去死!”
“世上人和人的关系都有轻重之分。我爱一诺,为了她的安全,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给自己搏一个机会,让她眼里有我,有什么不对?为了她的安全,牺牲那些不相干的人,有什么不对?”顾言仰起头,长吁一口气,“现在我告诉你,我为我愿意保护的人和事,不惜心肠如铁!沈萱,陆景阳,沈维森,我都尽力去救,救得了,是他们运气;救不了,是你严齐太狠毒,是我顾言太无用。但是,你别想我因此认为,这是我的罪。”
他仰头一笑,转身走到了苏一诺身侧,声音冷冷地抛过来:“一诺如果因此认定我无耻,我无话可说。但今天,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顾言,一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落下,严齐没有动,雕像般站在一旁,任顾言解开了苏一诺身上的绳子。
苏一诺抬起头,却看到顾言的牙齿已经咬住了下唇,逼回了眼眶里即将流出的眼泪。
他经历了怎样的一夜啊。
罔顾别人的生死,真的容易?
看着那样的死亡和伤害,一次次在自己面前上演,要怎样强大坚毅的心志,才能无动于衷支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