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死死盯着手里的传真。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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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常情况下,顾言绝对不会做这个决定。他会查清那个勒索者的老底,然后想办法对他施压——就像几个月前他对严齐做的那样。他是律师,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软肋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花时间找,总会有惊喜的。
可问题是,他没有时间了。
他能帮苏一诺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这些年欠她的,也只能这么补偿。有很多事明明可以趁着青春美好,无所畏惧时坦诚相待,却总有人执迷不悟,直到黄昏时才追悔莫及。他们在彼此生命中终究只是匆匆过客。
奇怪的是,想到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切,他并没觉得有多伤感或者失落,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他知道,苏一诺更愿意去爱一个善良、正直、贫穷的男人。也许这样一来他就能抛弃自己的虚荣心,把精力集中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到纽约的时候。那时,顾氏陷入危机,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没了着落,实习的工资根本不够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从一个大手大脚花钱的富家公子变成了落魄留学生,从月租2000美元的公寓搬进了月租100美元的地下室。
那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期。在这个宣称言论自由“alks”的国度里,白天,他是名校的法律系学生,是衣着光鲜的律师助理;下班后,他是工资日结的除草工、洗车工、服务生……那几个月里,他几乎把这辈子的盘子都洗完了。
毕业后,他正式进入事务所,同时顾氏也重振旗鼓。可那段经历时刻都萦绕在他的脑中。他拼命赚钱,直到父亲去世后他才明白,生活并不是一场战争,甚至不是一种竞争。
他自嘲地想,也许如今他之所以会这么淡然,是因为知道自己也时日无多了。胸口的疼痛又出现了,被狗咬伤的脚踝似乎也疼了起来。他有一种活着就是为了等死的感觉。
可他还不能垮掉。他现在必须稳住那个勒索者,让他别狗急跳墙直接把录像给警方。那样一切就都完了。
他给银行打电话,核对自己的账目。
“下午好,汤姆。华尔街怎么样?”
“下午好,言。你的国际珠宝生意如何?巴菲特还没跟你联系吗?”
他和经理开了一会儿玩笑,确认近期几笔款项的收支情况,最后告诉他,让他把自己账户上所有的股票和债券全都卖掉,他急需大量现金。
“言,发生什么事了?”经理吓了一跳,他的老主顾居然要倒空账户?!“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汤姆。我保证,这笔钱会派上好用场。”
挂了电话后,他又叫来了赵子龙。后者已经查到了那个加油站站长的资料——许中杰,华裔,住在皇后区的华人聚集区法拉盛,在车祸地点不远处经营一家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