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言,太上皇乃是恕南侯及其子孙之罪,而非家眷之罪,更不是恕此等谋逆长公主的滔天大罪。天下皆知南侯夫人乃本案第一疑凶,可此番少夫人却未尝踏足刑部一步便已结案,如此岂不滑天下之大稽也?我大魏律法尊严何在?况且即便要恕南侯夫人之罪责,也应查明案情上奏天听后再做定夺,而不是如此遮掩包庇,引得天下议论纷纷人心不稳。
就在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乱成一锅粥之际,雪融香初居的楚归旋被人请到了慕家家祠。
祠堂之内供奉这一排排先祖牌位,以及历代慕家家主所受的金匾、圣旨、丹劵。靖安侯在香案之前负手而立,肃穆轩萧,身边列着数名黑衣甲士。归旋见此情形脚步微顿,缓缓走了过去低头一礼,“父亲安好。”
靖安侯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旋儿,过来上柱香吧。”
归旋依言上前恭敬上香。
靖安侯缓声说道:“旋儿,我慕氏家规,寻常时日女子不进祠堂,你可知今日我让你前来是何用意?”
归旋沉默半响道:“归旋知道。而今公主一案天下冤之,皆言归旋悍妒杀人,湛霄弄权包庇,侯府备受诽誉,归旋实愧对慕家先祖。”
靖安侯道:“我慕氏世代清誉,而湛霄更是倾世名臣,而今皆是白璧玷污。所谓清者自清,你可愿去刑部自请彻查此案,还你与侯府一个清白?”
归旋胸口一窒,犹如被土堵住了一般,过了片刻,点头说道:“媳妇愿意。”
靖安侯目光稍霁,道:“你不用怕,即便去了刑部,依我慕家声望也无人敢对你无礼。来人,送少夫人去刑部投案。”
“是。”六名黑衣甲士上前分列归旋两边,归旋缓缓又行一礼正欲往外走,忽然一声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且慢。”
抬头只见靖南侯慕湛霄迈步走进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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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霄走到靖安侯面前长揖而拜,“请父亲收回成命。”
靖安侯眉目低沉,默然不语。
湛霄缓缓抬起头来,父子俩彼此对视,静静不语。
过了良久,安侯缓声说道:“送少夫人去刑部。”
慕湛霄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暗,黑衣甲士围着归旋从他身侧无声走过,归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帘低垂,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快走到门槛时,慕湛霄道:“诸位稍等。”说着抬起眼眸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给安侯,“父亲,这是儿子明日呈给圣上的奏折,请父亲先行过目。”
靖安侯面沉如水,眉头微微一蹙,接过一看,才看一眼脸色陡然大变,将手中的奏折劈面砸在慕湛霄的身上。
众人不禁都惊呆了,靖安侯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何尝见过他如此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