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期叶竹青自损精血保下宁殇一命,自身生命力严重流失,身体虚弱得甚至承受不住妖气的存在,不得不剥离金丹,修为尽散。
此后七年她便如凡人一般衰老生病,而今头已经花白,眼角长出皱纹。
她从床上坐起来,便是这一个动作却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叶竹青扶着床沿咳嗽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宁殇往碗里扔了一枚丹药,用热水化开,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七年前他精血枯竭,叶竹青凝自身妖血打入他体内。
宁殇虽然知道她安的不是单纯的好心,那一滴血撑断了他全身血管,若非背后锦绣图腾缓冲必然会更直接地要了他的命。如今他侥幸活下来,那滴血又阻断了他的修行之路。
但宁殇怪不得叶竹青,他会赡养她直到她寿终正寝。
宁殇向深处看了一眼,那里立着一座简陋的石碑,其下没有棺椁尸骸,其上亦没有名字,只是刻着“宁殇立于此地”几字。
这是一座碑,不葬人却铭旧事。
他在隐南陵背阴面这处隐秘山洞埋葬了他过往的一切,已死的父母活着的青姨过去的童年未来的情绪,他只留一具躯壳,背负着父母的魂魄在洞外游荡。
铭事,亦是明誓。
在这里叶竹青让他了第一个天道大誓,宁殇要担当起他所闯下的罪孽,无论是父母的魂魄碎片,还是叶竹青的精血修为与羸弱身体。
续命,救人,复仇。
叶竹青喝了宁殇沏开的药水终于止住了咳嗽,她看着宁殇的背影问道:“你说你杀了孟旨的后人,有没有感觉高兴?”
“无所谓高兴,但我很愿意继续杀下去。”宁殇淡淡道。
叶竹青微讽道:“你总是这么冷血,你累不累?”
宁殇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到床边。昏黄的烛光照着他还有些稚嫩的脸颊,他那一副大病未愈的柔弱模样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叶竹青忽然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长白头了,有好几根。”
宁殇惨淡一笑:“我快要死啦。”
他还有最后一年寿命,哪怕他可以修行,也难以在一年里冲破九重天延寿。
叶竹青沉默了片刻,从破碗里抓起一把铜钱递给他:“你再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