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必抬头,孟青夏也知道,此刻白起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头顶,那沉重而又威严的压迫感是那样的分明,这让孟青夏的心头一凛,正打算要开口替涟说情,但就在此刻,白起已然是缓缓收回了目光,然后淡淡地扫了仍旧跪在他面前的涟一眼,他的嘴角微微地扬起,云淡风轻道:“既然如此……我自会赏罚分明,不必跪着了,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即便白起的嘴角带了弧度,但此时谁也无法忽略他淡笑的唇畔之下让人畏惧的严厉,就是湛,也不敢多言一语,一直跪着的涟,也只是呼吸一凛,低下了头:“是。”
“白起?”一直埋着脑袋的孟青夏终于抬起了头,白起的表情看起来仍和平时一样,并未在这里降下他的怒气,但孟青夏心中却根本没有把握猜透白起此刻是否是真的信了她的话,不再追究了?若是如此……诚然,是最好的结果,她并不很希望,白起会在他的臣民口中,落下一个为了女人而责罚一直忠于他的臣子的坏名声。
白起只说了会赏罚分明,并没有说要如何处置涟,孟青夏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这时候也不好开口继续询问,只能顺从地任由白起将她带离这里。
他们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孟青夏直到后来都仍是一片糊涂,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的,越到后来,孟青夏的眉头也越来越紧,心亦是一分一秒地往下沉了下去……
若不是白起亲自来将她带出去,恐怕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顺利离开这里……
……
他们是怎么离开这座地下宫殿的,对孟青夏而言,永远都是一个谜。
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王城里了,白起并没有立即带着她回到王城里,这几日,白起就好像没有任何政务缠身一般,抽出了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她,这是个距离禹康城不远的一处小部落,这里的牧民在春夏的时候,也会种植一些粮食,等到秋天的时候就可以丰收了,足以度过下一个漫长的冬季,收割上来的稻草,也足够牛羊群填饱一个冬季的肚子,白天的时候,白起偶尔会和那些部落里的人一起下到开垦出来的田地里,如同寻常人家的男丁一般帮助他们干农活,大多数时候,白起也会领着孟青夏四处看看,干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好像……只是在陪着自己的妻子谈情说爱的寻常男人一般……
通常这种时候,湛也会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但这段时间,孟青夏并未看到涟的身影,白起和湛,谁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白起是隐瞒了身份借宿在这些部落里的牧民家的,为此身边自然不会带太多的人,甚至于,孟青夏都怀疑,白起丢下政务不在王城里这么多天了,是不是通知他那些苦苦等在王城里的大臣们一声……
白起很少有这样的时候,能够空出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她做些寻常平民里的年轻男女们才会做的事情,这种种的一切,都恍惚让孟青夏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这梦里,白起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首领,她也不是那突然闯到这个世界的小奴隶,他们就好像……陷入这青涩爱恋中的年轻男女一般……
夜幕沉沉落下的时候,白起也是带着孟青夏,到附近的山林里打了些猎物作为食物,用过之后才回来的,还给部落里的人也带了些礼物。
因为在这部落里住了有好些天了,部落里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们,将他们当成了是在外游历的年轻夫妇,时常也会打趣他们,每每这种时候,白起通常是能友善地与他们谈论着任何话题,这里有些年轻些的小姑娘,尽管她们并不知道白起尊贵的身份,但常常也会因为他风度翩翩的优雅气度和无所不知的智慧所打动,总是红着脸偷偷地看着他,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些年长者,好心地提醒着那些姑娘,这对恩爱的夫妇可容不得别人插足呢。
孟青夏时常被这些纯朴的子民闹得面红耳赤,这一回回来也是,不等他们有机会打趣他们,孟青夏一下马,就一溜烟钻回了借住的帐子里,白起无奈,也只好立即跟着她进了帐子。
看着这个小女人害羞的模样,钻到床塌上就打算装睡,白起只好无奈地把她从床塌上捞了起来,好心地提醒她:“上过了药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