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霜不放心她的安危,怕官府的人来抓她,自不待然地要跟着。云姑每日要打点碧瑶阁的事,就没有惊动她,选了黄香跟随。主仆三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走在花园里,陆陆续续地看见下人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她们两人不知,黄香便拉了个丫鬟问道:“大早上的,她们都在说什么呀?”
“你不知道啊,府里又死人了,好像是清姝院那边,都被围住了。”丫鬟边说边看了前行的鱼璇玑两眼,见她像是有停下来的样子,忙拎着水桶去干活。黄香脑袋发晕地咬着嘴巴,快步跟上去悄声跟鱼璇玑提了两句。
拒霜脸色也不好,有些怨怒地道:“大清早的,干嘛跟小姐说这些晦气的东西?”
“奴婢……”黄香满是委屈,她是秉着做好奴才的原则才在鱼璇玑跟前说这事的,哪有什么不敬的心思。
鱼璇玑挥手,淡漠道:“算了,我们也去看看。”算算时间,那些人也差不多到了,赶过去刚好能看一出戏。前脚走,拒霜忙地一跺脚,为了之前听说的那件事她一直惶惶不安,现在小姐又要去凑死人的热闹,真是急死人了。
还没靠近就听到清姝院那边嘈杂的声音,鱼璇玑走近看,几个面生的姨娘们带着丫鬟婆子远远地堵在清姝院的门口。她们也见着了是她,权当做没看见,聚在一起都在说着那事儿,好像是有丫鬟从清姝院门口路口,不经意从门缝里看见了躺在里面的人,吓得尖叫引起了护卫们的注意。
刘文派了人把尸体收殓了用担架抬着,盖上白布从里面抬出来。鱼璇玑从人群里走出来,朗声道:“站住!”
“六小姐有何吩咐?”刘文见了她也不行礼,只是停住脸上有些不悦的样子。
“那是何人?怎么死的?”鱼璇玑端端站在他跟前,双眼看去的只是担架上盖了布的尸体。微垂着头,墨玉瞳里冷光幽幽,说话的语气跟吹在身上的风般——冷。
刘文不满地道:“六小姐身子娇贵,怎么能让死人给冲撞了?来人,把尸体抬走,免得惹了晦气!”
啪!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影子在眼前晃过,脸上霎时留下五个通红火辣的手指印。火辣的疼痛唤醒神智,刘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咧着嘴。鱼璇玑斜睨着他,冷漠道:“知道你是怎么替代安顺坐上管家的位置的?”提起安顺在场的人不由地吸了口气冷气,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晚上。
“他是被本小姐一脚踢成了重伤,不然你以为丞相府的管家能轮得到你?”她“好心”地提醒着他,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了清楚。“别以为在本小姐身上扣了罪名你就能目中张狂,殿下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对待他未过门的侧妃,本小姐相信下场绝对是惨烈的。”
眼中墨意泛滥成一片漆黑,她直锁住他的眼,那黢黑的深处满是毁天灭地的暗色。刘文身子一颤,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她是否已经知道李嬷嬷被送官的事情。要是知道了还这么猖狂,定是有贵人相帮。刘文心里悔啊恨啊,冤屈着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惹上这尊杀神了。
“我看你是老了,耳朵不好使,听不清楚本小姐先前问的话!”鱼璇玑面带冷色,再次出言。
“小姐恕罪,奴才知错了。这个人是祠堂的翠浓,也不知怎么死在了清姝院,她身上也没有刀伤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整张脸都扭曲了,像是见鬼吓死的。”刘文双腿直哆嗦,嘴巴上飞快地回报。
“吓死的?”她扬高了声音,语气中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伸手拉住白布的一角扯开,翠浓那张狰狞变形的脸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胆小的女子们吓得啊啊连声惊叫,纷纷躲开不敢去看。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女人不满的呵斥声从后面传来,惊魂未定的人们朝后看,是卫姨娘、蔡姨娘和赵姨娘三人带着丫鬟走来,看来是向大夫人问安路过这里的。看一大群人围在那里,又瞧着鱼璇玑也在,赵姨娘当即又骂了句:“一群小蹄子,当这里是菜市场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没指名道姓,这一声“一群小蹄子”却是把鱼璇玑和其他没地位的姨娘也都囊括在内,除去鱼璇玑那些姨娘们都带了怒容。
“到底怎么了?”卫姨娘面带笑容温和询问,看见被抬着的担架约莫想到了些什么,心里有些顾忌没怎么走上前。赵姨娘和蔡姨娘不知情况快步走在了她前面,先在这里的人被羞辱了,也没人提醒她们,乍一见到那恐怖的尸体两个女人如杀猪般尖叫声。
赵姨娘平时看起来挺强势的,被这一吓险些都站不住,好在身后的丫鬟们赶紧扶着。脸上冷汗涔涔,质问道:“刘文,你怎么做事的,这样的死东西怎么能摆在大家眼前,你要吓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