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忠成为护国公之前,他四人只是分在各宫当差,都是小喽啰,上不得台面。魏忠一朝登台,他四人便从暗地走向明里,分任重职,势力俨然不可小觑。
而今,这四人中有两人都被派去跟在连沧海身边,足以说明魏忠势必要除去连沧海的决心,以及要将素荒收入囊中的野心。
天下,竟被一不男不女的人玩弄于鼓掌,甚至,将要成为一群不男不女者的天下,何其苍凉。
绿衣不是没有提醒连沧海,连沧海只是淡淡一笑:“放心,他们伤不了我,倒是你,要当心桂公公,此人心太狠毒,你背上……”
他说着,有些哽咽,绿衣背上那腐朽难愈的“桂”字时时在揪着他的心,他要去寻个方子让绿衣摆脱痛苦,以及耻辱。
连沧海才离开京城不过两日,一匹黑马载着一身穿黑衣的人来到了皇宫的朝天门,奇怪的是,守城士兵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两眼目视前方,任由他骑着马闯入了皇宫中。
这一夜,宫中的人都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出来看时,却庭院静谧,连鸟雀都歇息了,何来马匹?绿衣亦从房中走了出来,静听着马蹄声响,从这声音判断,应是去往宸曜宫的。
绿衣凝神倾听了片刻,略一沉思,阖了房门,悄悄行了出去。
宸曜宫中,如今宿着的人是魏忠,敬德帝夏侯敏年幼,离不开母亲,故除了白日上朝,多数时候还是跟其母住在百澜宫中。夏侯敏的母亲原是崇华帝最看不上眼的一个妃子,索性肚子争气,生了皇子,地位也并未低贱多少。如今,又蒙了这天大的好运气,母凭子贵,一夜之间,成了皇太后,入主百澜宫,免去了打入冷宫的命运,这是让崇华帝多少妃子都羡慕不已的好福气。
此时夜深,魏忠还未睡,在听桂公公向他禀报皇宫如今修葺的事宜,眉头有些微蹙起,他都已经快将皇宫的地掀翻了,怎地还是寻不到地下密道的蛛丝马迹?
正想着,忽然听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是朝宸曜宫的方向而来,他和桂公公俱是一惊,还没等他来得及喊侍卫,却见一匹黑马冲了进来,有破竹之势,马上一人黑衣,蒙面,目光冷峻,手指微抬。
眼见着马儿一跃而起,桂公公当下抽出墙上挂着的剑,一个纵身跃起,便朝马腿砍去,却,空气中飘过一股淡香,眼前竟似起了雾,桂公公一剑砍了个空,再落地时,雾散了,宸曜宫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桂公公回头:“义父,这……”
却见魏忠亦是一脸疑惑,想来也是在惊讶一人一马的去向。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们竟生生从两双眼睛面前消失了?
稀奇,当真稀奇。桂公公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耳畔有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甚至脸上亦被热气喷得潮湿,就好像自己正站在马头跟前,相互对望。
“桂儿,你可听到了?”魏忠问得有些胆寒。
“听到了,义父,这里现在应有一匹马,只是不知为何,你我看不见。”
“看不见便对了。”
一个深沉而浑厚的声音自头顶发出,桂公公惊讶抬头,除了房梁,当真看不到其他。他一剑指地,直视前方,声音冰冷:“阁下是何人,为何装神弄鬼,不是大家作风!”
那声音哈哈大笑着,不疾不徐道:“装神弄鬼,你们才能对我另眼相看,才不枉我千里迢迢奔赴京城,风尘仆仆的,护国公,您不为我接接风么?”
话音落,眼前又是一片白雾飘过,先前看到的一人一马在宸曜宫中静静而立,黑色,如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所以让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