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胭脂,竹吟的脸色竟然变得有些生动了:“他找到胭脂是迟早的事,你那边情况如何,方才那个货郎是否可疑?”
雪楼道:“他不是太过简单,就是深藏不露,这几日我会去查。”
竹吟点点头,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忽然道:“雪楼,还请你将长歌送回去,我要去个地方,或许可以找到那个货郎。”
说完,他便闪入了夜色中,没了踪影,长歌急要去追,却被雪楼拦了下来:“长歌,先随我回去。”
“可是兰陵……”长歌仍坚持。
雪楼指了指长歌手中的折扇:“他欠你一盏灯,定会来找你。”
长歌这才想起手中折扇,慌忙展开,一幅山水映入眼中,波涛滚滚,惊涛拍岸,却有一叶扁舟泛于海上,直面险境,舟上坐着一人,神态却是怡然自得,那人的面目,像极了兰陵。
扇面无题诗,无落款,只在群山连绵处,扇面的角落上题了一字,蝇头小楷,不易辨认。
借着月光,长歌终于看清,那一个字,是“离。”
千媚楼的夜,笙歌未歇,欢乐麻痹看客的眼,清醒着的人,却在暗自筹谋。
胭脂站在花园中,身后一片灯火通明,身前百花于黑暗中开出一片锦绣,她于花丛中漫步,唇边荡着的笑容始终挥之不去。
花园深处,胭脂余光竟瞟见竹林中有微光扫过。
胭脂循着光而去,那里种了几株翠竹,清香扑鼻,竹叶的香气清淡却怡人,是旁处所不能比的。翠竹深处,是光源所在,她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盏花灯,正挂在一截竹子上。
这自然不会是哪个下人不小心遗忘在此地的,红啊袖很明白,是有人要请她过来。
无端一丝风过,树叶簌簌作响,胭脂低头打量着脚边一株晚香玉,头也没抬,冲黑暗中道:“阁下怎么总隐在暗处,良辰美景,出来一同赏灯可好?”
她话音刚落,果从暗处现出一修长身影,一面容普通的男子目光炯炯,正注视着她:“胭脂姑娘七窍玲珑,连我这点小把戏也逃不过姑娘的眼睛。”
胭脂围着他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他:“你这张脸很普通。”
男子笑道:“不好么?”
胭脂停在他面前,忽然伸手,从他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暴露在柔光中的面容,清秀而狷狂。
胭脂满意地点头:“这张脸才配得上你,只是太过惹眼了,确实需要面具来遮一遮。”
她把面具抛还给男子,男子接过,却并未戴上,只借着花灯的光芒瞧着胭脂的容颜,颇感兴趣:“胭脂姑娘很懂易容,我这张面具,鲜少有人能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