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龙……你、你是玄天……黑龙?”她连声音都有些颤,一时脱口,险些戳破之前的谎言,“咳咳,我们只知是九龙现身扶桑,却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位尊驾……”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哪一位?”女子摇头,将姻姒的话否定,“你们有所不知,赤炎亦是九龙,我是玄天黑龙,掌风雨,他为怒焰螭龙,主征战……我到底是对他旧情难忘,几番得势却没有下狠手,否则,沙海一战我也不会输得那般彻底,还叫他……”
似乎是回忆起心伤之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殷肆听罢,不禁喟然一叹,他与姻姒只当是沙海中会有巨龙现身,难免一场恶战,降服之后安置在浮台便好……不想上古神龙一支早已通晓人性,历经浮世变迁,亦有七情六欲,玄天黑龙更是以人形出现,还带着身孕。
孩子她爹是另一条龙。
眼下到是将思绪理清了许多,往后忽悠起来就更顺溜了。
“既是朋友,二位唤我‘清寡’便好。”玄天黑龙开口,一身冷冽气息着实消退许多,顿了顿又不禁自嘲一笑,“清寡,清寡,这回,当真是要清清寡寡了。”
“怎么会……”姻姒喃喃一句,踟蹰着抚上她的手,“没事的,定是场误会。”
不知为何,隔着黑纱虽看不见清寡的容貌表情,但只听她的声音,便透着一股哀怨凄婉,不必知晓她与赤炎之间究竟有何纠葛,断然错不在她。清寡被她拉着,也不抗拒,冥冥之中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将两人距离拉近。
“依照清寡所言,不知你们今日约见在此,打算如何了断?”殷肆出声。
就像是对男子有所敌意一般,玄天黑龙的徒然抬了声音,冷了口气,将手从姻姒手中抽回来,“不如你们先说说,为何断言赤炎一定不会来赴约?”
姻姒狠狠白了他一眼,责备他惊跑了上钩的鱼儿,哪知后者摆出一张无辜脸,暗示自己什么也没做,已经极尽所能地在保持缄默,眼巴巴等着两个女人培养出感情来。
“这……”她语噎,末了才言,“我们一路探查至此,未见得有什么非同寻常之人。”
咳咳。殷肆轻咳数声,打断她的话,折扇在手中重重一敲,“清寡姑娘身在此地,沙海温度便骤降许多,寻起来并非难事;再者,同为上古神龙,心意本该相通,赤炎若是想见你,想与你做个了断,怕是早早便到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拖延时间?局外人一眼便明白的事情,姑娘是当局者迷,自乱了阵脚,这才想不到罢?”
清寡思量片刻,张口却是无奈,“他……当真是想毁了我……”
“何出此言?”东商君蹙眉。
清寡不发一言,抬手缓缓撩开遮面黑纱……姻姒只望一眼,便觉得胃中作呕。想她每逢征战,面对妖魔尸首不计其数,何等凄惨场面未有见过?独独两次因他人容貌而震惊:第一次是蜉蝣虫妖小游的夫君,将死不死,形若朽木,第二次,便是面对传言中本领通天的玄天黑龙,清寡。
女子面部几乎大半被灼伤,一侧的乌发被烧掉些许,肌肤红白异色,柳眉褪尽,伤口勉强愈合,但仍有流淌出的浊液残留其上,极为恶心,连眼睛也只剩下一只……姻姒从未料想黑纱斗笠之下是这样一张脸,那种感觉,就像是心一下子被揪起来,使劲揉搓,松手之后,上面的褶皱却再也消退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