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场的两人都不信,人参精自己也不信。垂头当了阵子鸵鸟,终于迫于压力说了实话:“就是…就是……会被吞掉。”
“吞掉?!”秦宛宛横眉,“什么意思?”
人参精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反正掉下去就消失了,这个人就没了,谁都不会记得他。”说着,又极力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努力跑快了,不是故意想让你们掉下去的。”这真的是大实话,毕竟若没有秦宛宛带着他跑那一段,人参精自己也得遭殃。他只是死要面子才没敢提出让两人抱着他走,结果差点酿出大祸,也不知风伽知道了,会不会责怪他。
人参精顾自反省着,另两人却因前一句话冲击太大,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还有直接抹消一个人存在的结界。只是这种过于阴损的招数,实在与遮那殿甚至整个遮那秘境格格不入,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结界的出处。
“这个结界,有名字么?”秦宛宛追问。
人参精刚反省完,又因为被救了一回,态度格外好。皱眉想了想,点头:“阿伽告诉过我,说叫‘渡心’,好像是他太祖师叔布下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名字倒是起得挺端正的。秦宛宛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何况,也没必要对此深究。她将脸侧垂下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正眼打量起眼前的这座大殿。与下面简陋的地室相比,这里可称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大殿呈圆形,周围墙壁上,有着数道朱漆大门,细细一数,足足有二十一道。地面上砌着整齐莹白的玉砖,玉砖接缝间全都镶着金边,与上方翡翠色的琉璃瓦遥相呼应。本是俗不可耐的搭配,却因为头顶质朴的房橼和房梁而变得柔和起来,这些横梁都未曾着色,保持着木质的原貌,上面雕刻精美,将整座大殿衬得相得益彰。
殿中灵气浓郁,如果不是知道下面是莲花台机关,谁都会以为这底下埋了巨大的灵石矿脉。秦宛宛在原地打了个圈,目光再度落回地面,看了阵,眼中闪现出不可思议:“摆摆,这些全是灵石?”
人参精拿脚蹭了蹭地面,警觉道:“是啊,不过你可不能打它们的主意!”
“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还能挖了带走么?”这话说的,其实她真的想挖了带走的。好吧,也就是心中想想罢了。遮那殿矗立在此百万年,能闯进来的外人应该不在少数,这里的灵石玉砖依旧完好无缺,必定有其玄妙之处,想找死了才会起这种贪心。
不过,借着这些灵气休整一下疲惫的身体,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么想着,目见陶衍已经盘膝坐下,秦宛宛便也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调息。人参精并不阻挠,趴在地上,托着腮帮远远看向两人。待看得着实无聊了,便又躺下小睡了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只觉下巴一低,人参精从美梦中惊醒。一睁眼,猛然发现自己根本没睡在地上,而是被人抱在臂弯里。
“呀,终于醒了,小孩子就是贪睡。”
秦宛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他立马涨红了脸,他睡着的时间竟然比他们调息的时间还要长,真是太丢人了。人参精哪愿承认,忙道:“我只是累了,你快放我下来。”
秦宛宛依言,小家伙一着地,蹬着步子往后退了退。为了避免二人再拿这事嘲笑他,忙故作镇定地转移注意力,伸手指向西面一扇大门:“我们往这条路走。里面虽然有些怪物,但只要不看它们的眼睛,就能安然通过,比其他安着无数机关的通道安全多了。不过——这回我话先说在前头,万一不小心跟它们眼睛对上了,可是会被附身的。”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过多隐瞒。
闻言,秦宛宛朝陶衍看过去,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再不和,也是要互相征求意见的。见他点了点头,便应下:“我们听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绝对没想到,片刻后当他们推开大门的时候,她真的觉得直接把眼睛戳瞎了才算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