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桌案上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多岁,枯瘦精干的中年男子,面色有些发黄,颌睛蓄有长长的黑须,穿着件藏青色的对襟长褙子,头戴东坡帽。此人是县里的刘主簿,除了县老爷和县丞外,他也算是第三个编内人员了。乃大启王朝的地方九品芝麻官是也。
他身后的书案上是个三十多岁,身体稍微有些矮圆的胖子,身上穿着明蓝色的提花缎长袍,头上戴着品蓝色的方巾,肉*缝似的小眼睛里时不时的精芒一闪,外表讨喜,内心狡猾。
此人乃县太爷夹囊里的正牌师爷阮师爷,专门替县太爷出谋划策的家伙。
最后书案上,却是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他就是福爹要找的人,李怀仁。
福爹的到来,刘主簿和阮师爷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去注意。
来到李怀仁桌案前时,只见他刚搁下笔,抬头看见福爹连忙笑着起身打招呼,
“张二叔,快请坐。”然后虚引着福爹往签押房的小花厅走去。
说是小花厅,其余也只是用一个屏风围起来的一个小空间而已,是供平时他们办公累时歇息饮茶用的,里面放了一张圆桌几把坐椅。
福爹看了眼正伏案处理公务中的那两人,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话,
“我现在来,是不是打扰到你办公了?”
“没有,活是一年到头都干不完的,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事,该休息的时候照样休息”李怀仁摆摆手,爽朗洒脱地说道。
“早知道这样,我就等到晚上去你家找你去了。”福爹印像中李大哥家的老二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即使是在衙里公干了,应该也是那付吊尔郎当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却看到,他埋首于满是案宗的书案上辛勤办公的样子。
李怀仁笑了笑,然后倒了茶递给福爹,开口问道,
“张二叔这次是办事从这里路过呢?还是专门有事找我啊?”
福爹饮了口茶,然后将茶碗双手捧着,放到桌上,看向李怀仁说道。
“怀仁,叔,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过个事,是有关山脚下……”福爹说到这里,看到李怀仁对他悄悄摆了摆手,便不再说下去了,然后接着李怀仁就站起身。领着福爹打开旁边的小侧门出来了。
签押房的旁边是一个小院里,院型狭长,有两三间厢房,是供他们这些幕僚休息用的。院里种植了两棵枣树,树叶此时已快掉光。
来到院中,李怀仁声音虽然没有刻意的压低。但是音色却沉了几份,
“张二叔怎么想起来问那庄子里的事情了?”
福爹将张子桐将要去那庄子里给那小少爷做伴读的事,给李怀仁说了。李怀仁听了后,神情怪异地笑了笑,然后摸了摸鼻子,垂眸低喃道,
“没想到阿福妹妹竟有这等好本事。被那家人看上……”
“怀仁,你告诉二叔。那户人家来路正不正?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搬到咱们这里来的?”以前都是含含糊糊地听人说的,现在事关阿福,他得打听清楚了,可别把阿福给送到火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