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蠢货!”
朵岚气得咬牙,就连图坦利也对侄子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感到恼怒,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追问道:“出什么事了?难道那四个家伙没死?”
“没死,还真是走运,不知给他们想到了什么办法,不仅逃出了萨尔罕,还混进了墨塞奎比城,他们抓到了沙莱曼,向他逼问法安的下落。”沙莱曼是谢普里的弟弟,在墨塞奎比城既负责焰晶的买卖交易,又奉图坦利的命令,担当着监视墨塞奎比城城长伊格纳的重要职责。
由都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发丝盖住了像血水一般粘稠滞涩的目光,语调低沉地说:“等我们的人找到时,沙莱曼已经死了,那几个家伙咬断了他的四肢,切开了他的咽喉,然后逃走了。”
‘啪’一声,结实粗大的宽背椅扶手被图坦利拧了下来,由都难以察觉地勾了勾嘴角,又继续缓缓说道:“由此可见,他们尽管是谋划好的,之后却失去了联系,既然得知法安没有落在我们手中,他们就一定会去坎贝拉城,我不知道法安这三个多月躲在哪儿,但只看他现在才到哈姆拉镇,就知道他这段时间必然离开萨尔罕不远,我猜想,他也许是确准了泽拉尔等人安全后才离开的,这样一来,法安会停留彭普拉城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那小崽子也可以不等他们,自己去坎贝拉主城。”朵岚提出不同意见,就算他十分讨厌法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未成年的小兽人即使没有侍卫的保护,也完全具备独立求生的能力。
由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附和:“是,夫人的推测很有道理,但是我想,那四人长期陪伴在法安身边,忠心耿耿,依法安的性子,大概会想早点见到他们,当然,我们也可以做两手准备,先派人去彭普拉城布置,然后再通知坎贝拉城那边,这样即便逮不到法安,也能抓住那四个。”
“嗯,这么做确实更稳妥。”图坦利已冷静下来,死了一个侄子固然痛惜,可纵观全局,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很快他就可以讨回来,图坦利又捋了捋疏淡的胡须,说:“由都,我记得彭普拉城的城长好像是我们的人?”
“是的,不过诺姆马萨迪却是卡马思大人的族亲,兴许有些麻烦。”由都小声提醒道,大的城市会设一个城长,一个诺姆,诺姆相当于监察官,负责监督城长的工作,并且直接向城主汇报,许多时候,权利比城长还要大。
图坦利思索片刻,道:“无须过多担心,马萨迪此人虽脾气古怪,不耽酒色,却极嗜赌,赌起来简直可以把他老爹老娘当赌资,完全不理会其他事,到时候找几个人想办法缠住他,不足为惧。”
“是的,族长。”
图坦利唤来心腹手下,如此这般安排下去,见由都还坐着不动,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
由都站起身,宽松的衣袍下,身躯更显枯瘦,“族长,为确保万无一失,我想再为夫人检查一下腹中胎儿,毕竟孕期就在两月后。”
朵岚眼波一闪,只是坐着,并未搭腔,倒是图坦利点头应诺:“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玛,搀城主夫人去内室。”图坦利叫来朵岚的贴身仆人,转而又叮嘱由都:“仔细检查,千万不要出差错。”
“由都自会谨慎小心。”由都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图坦利府邸装饰得富丽堂皇,就连厚重的内室大门上都精雕细琢,镶金嵌银,华美的花纹中还点缀着珍珠和红蓝宝石,由都走到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由都大人……”那玛小声催促道。
由都偏过脸,发丝飘荡,露出妖艳的五官,表情似笑非笑,那玛脸一下红了,又有些胆战心惊的慌乱,由都眼神渐渐阴沉下来,弥漫上一抹凶残的兽光,那玛感觉全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一样,惊惶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对血瞳。
“出去,不许放人进来。”由都轻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