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周一诺的男朋友是个驻地在外的军人,李娜不免有些替她不值。对于这个年纪的女人而言,爱情远没有面包来得重要。在她看来,能守在身边体贴关心的韩鹏,绝对比一年见不上两面的男人靠谱。军人又如何,褪了那身皮,不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这些怎么能够弥补一个女人在急需帮助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
谈笑时,偶尔她也开开周一诺的玩笑,哎,你这好色的婆娘,该不会只是看上了兵哥哥的一身腱子肉吧?
说得很对,我跟你讲,这体脂含量不同,手感绝对不一样。周一诺挑逗地眨眨眼,一副你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抬手拂过面前的空气,像是抚摸着男人温热的身体。
啧啧啧,作为只摸过自家男人王虎的姑娘,李娜认为万事没有比较就没有发言权。她长叹一声,冲周一诺挤挤眼,果然,什么孤单啊,寂寞啊,压力啊,都没有肉体来得重要。正所谓,一炮泯恩仇嘛。
朝她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周一诺几乎咬着牙,在公司走道里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好么?
挺好的,怎么啦。这男人啊,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一过三十五你就能看出来了,有没有钱、帅不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好。大多数情况下,原始欲望比高层次需求重要得不止一两点。李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露出诡秘的笑容,重音咬得极准,祝你幸福哦。
轻哼一声,周一诺只是微笑,不说话。
接近年关,年底没有临床任务,周一诺基本都待在公司。从部队回来已经四个月,两人的感情进入了稳定期。程梓明依旧和她短时间联系,然后接着失联。他的面容没再像从前那样变得模糊,反而格外清晰。他皱着眉想事情的模样,抿着唇向战士们回礼的模样,甚至环着臂站在双杠旁的模样,都深深地印在了周一诺的脑海里。
分不清魔怔还是中毒,一人分饰两角的情况越来越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程梓明,你说这双鞋好看不?”周一诺撩着发,看向镜子里脚上的新鞋。
“好看,特别好看。”她甜甜地笑,替他作了回答。眼前拂过的,是程梓明惯有的宠溺表情。
“切,就会说这一句,”轻哼一声,踏了两下鞋,周一诺抬头对服务员说,“就这双吧,开单子。”
辅卡在周一诺手上,但这种时候,程梓明必然会乐滋滋的拿了单子去收银台。
周一诺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不在,但总有些人,并不能适应眼中看到的形单影只。
邓清隔三差五会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言语背后带着些许讽刺和劝阻。不外乎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周一诺转眼也三十岁了,再这么傻等下去不是个事儿,何必为了一个无法兑现的结局,浪费自己的时间?
如果在从前,周一诺会耐心而仔细地跟她理论,分析事实情况,讲明自己的想法。而现在,看到母亲苦口婆心的样子,她开始不停嘿嘿傻笑,打太极一般把话题绕开,用厚重的棉花抵挡邓清的拳法,卸招拆招于无形。
晚间,窗外的风仍旧呼呼作响,邓清靠在床上,唉声叹气。
周茂林取下眼镜,问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