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卓一愣,哼了一声推门而入,片刻后苏铮就听到他恭敬地问候:“颜君……”
她挑挑眉,想凑近听真切些。又怕被景卓抓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默默离开了。
既然说好要揽下端茶递水的差事,苏铮也不含糊,立即将自己制坯的用具材料搬进颜独步的小院。因为不想搞出太大阵势,只拿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搬一趟就结束。
梅府的人见了就很诧异,苏铮也不回答他们的疑惑,倒是梅甲鹤找到了她:“苏铮啊,你这是要去独步那里?”
“颜公子对我多有照顾,如今正是我好为他出力的时刻。”苏铮大大方方地说,“我留意过了,颜公子的院子里只有叶八和叶十七两人,唯一能进去的梅丽梅雨她们都只是做做打扫和送送膳食就走的,可见颜公子大概是用不惯侍女。可男子照顾男子到底怪异,既然颜公子准许我就近照顾,我自然要将其当做一份正经差事,实心实意地办好了。”
她指指要带过去的东西,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我觉得太战战兢兢多少令人压抑烦闷,这些是先带去做个准备,免得闲极无聊白白度日,主要还是先看颜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自然是怕颜独步感到压抑烦闷,苏铮是想以陪同的姿态陪着她养伤。她静下心来琢磨之后,恍然想起几日前在马车上颜独步的脸色就有过病态的表现,她想来想去应该是当初在龙窑为秦孤阳所伤的伤势没有痊愈所致,所以这一次,不论他为什么受伤,严重还是轻,她都希望他能一直静养到痊愈。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要带伤出去忙碌。
梅甲鹤听得既惊讶又满意,兴慰地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唉,并非我夸大,我从来没见过独步容旁人近身,却独独准许了你,既然他有心你又有意,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铮眨眨眼睛,为什么她觉得这话味道怪怪的。梅甲鹤的表情也很是奇怪,笑眯眯的像只英俊的老狐狸,若点上黑痣包上红巾,再穿一身喜庆的红装,简直就是那八卦又热情似火的媒婆了。
苏铮往后退了一步,小意地说:“梅先生,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个?我记得了,我会尽力照顾好颜公子的。”
梅甲鹤嗔怪道:“怎么还叫我梅先生,外人这么叫是出于礼节,你却是我的学生,理应叫老师才是。”
苏铮受宠若惊。
虽然收了她做学生,也有一颗尽心尽责的师心,平时对她的课业也负责得很,但苏铮感觉得到,梅甲鹤对自己并不怎么关心,就那昨天的事来说,她不相信东风酒楼的事他事先一无所知,却一点提醒都没有,后来也没出面为她打点。她并非因此怨怼,只是和颜独步的关怀周到相比,梅甲鹤的情意就太浅了。
现在他却说这种话。
好阴森啊……
接到怀疑的目光,梅甲鹤的笑脸差点要绷住。
可他脑海里又出现那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