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有些诧异,她还以为阿恬的年纪和她差不多,没想到还大上她几岁。
不甚在意的微微一笑,像是在仿佛之间回忆起了以前的事,她缓缓道:“……奴婢家境清贫,家里总是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五岁那年,我爹去给人打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结果重伤不治身亡,之后我们家的日子过得更苦了。”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我娘为了养活我们,每天都起早摸黑的干活,但赚回来的钱不够我们一顿温饱,反倒挨坏了她的身子。”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她又道:“病来如山倒,我娘倒下之后,家里穷得连米缸都掀不开了。无奈之下,奴婢只好到街上卖身凑钱养活弟妹,唯一所幸的,便是遇上护法了吧。”
想到她与管芙纱初次相见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那时的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孩子,就那么直愣愣像是失了魂般的死死盯着她,就连她在她跟前搁下了一袋银子都毫无所觉。
桃花听着,心里一叹。难怪阿恬对管芙纱这么死心塌地的,原来是走卖身为奴救命恩人的老套路!
从回忆中慢慢醒来,阿恬看见桃花的表情,不由得腆着脸道,“奴婢说了些多余的话,怕是让护法见笑了。”
“不,其实……我也很好奇师姐小时候的事情。”桃花心里也有了别的想法,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管芙纱以往的事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对于她的了解,就只有从小说里面知道的一部分。
“护法小时候的事情……”阿恬垂下眸子,思绪逐渐拉远,“刚进教里的时候,奴婢其实挺害怕她的。”
“为什么?”这倒是出乎了桃花的意料,管芙纱长得那么漂亮,对阿恬又有救命之恩,照理来说她对她不是应该一见钟情吗?为什么会害怕?
阿恬淡淡一笑,解释道:“护法小时候的性子很冷清,不像现在,就连教主也不亲近,更别说是我们这些下人了。”
回想起管芙纱笑靥如花的表情,桃花有点难以想象她冷清时的模样。
“对于护法而言,您是特别的。”想到管芙纱面对桃花时那温柔的表情,阿恬心中划过一丝感叹,“护法小时候不爱说话,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喜怒不形于色。我们这些当奴婢的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自然就觉得害怕了。”
“师姐很器重你。”和管芙纱相处了那么多的时日,桃花知道阿恬在她心中的分量。
阿恬倒是不以为然,“相处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哪怕是一个花瓶,一支毛笔,一个墨砚。”
桃花沉默了。因为她听得出来,阿恬其实在向她解释,她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纯粹,只是单纯的主仆之谊。之于管芙纱而言,她就和书房里的那些摆设一样的无关重要。
忽然之间,桃花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姑娘。
走了老套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待在管芙纱身边为奴为马,默默地藏着掖着自己的小心思,本以为终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被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截胡了。最后落得一场空,还得被自己不喜欢的人缠上……
想着想着,桃花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种愧歉的心情,尽管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桃花移开视线,不敢再对上阿恬的眼神,轻咳两声,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被子,道:“我累了,想要再休息一下。”
阿恬颔首,“那奴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