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茽看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淡淡道:“这老头本来是我们家厨房里的一个小厮,我们家的规矩一向很大。”
丁琦很想问她:“难道你们家的下人看见你时都要吻你的脚尖?好像连皇宫大内,都没有这种规矩哦。”
他没有问,因为这时候他们已走进了厨房。
任何人都绝不会想到,在这又脏又臭的小饭馆里,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厨房。
厨房宽大,干净,明亮,每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个碟子,每个坛子,都擦得比镜子还亮,连烧火的灶上都看不见一点烟灰。
万金堂是世家,也一向讲究饮食。
可是,连万金堂的厨房都没有这么宽敞干净。
厨房里有个人正在炒菜。
任何人在炒菜的时候,样子都不会很好看的,这个人却是例外。
他的手拿着锅铲时,就像是千古一人的大画家吴道子拿着彩笔,绝代无双的名剑客“白云剑客”韩锦麟拿着长生剑一样,不但姿态和动作都优美之极,而且专心诚意。
他正在煎豆腐,虾子豆腐。
现在豆腐还没有煎好,老头子站在他身后,绝不敢打扰他。
大茽居然也没有打扰他。
他的身材并不太高,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穿着件虽然打着补丁,却洗得一尘不染的麻布长衫,看来就像是怀才不遇的落第秀才似的。
丁琦忍不住悄悄的问:“他就是东南‘酒坛子’秦晃?”
大茽叹了口气,道:“除了他这个‘酒坛子’之外,还有谁?”
现在豆腐已经煎好了,锅已离火。
秦晃用锅铲一块块盛出来,每块豆腐都煎得恰到好处。
他用小火煎得微微发黄的豆腐,盛在雪白的瓷盘里,看来就像是一块黄金。
可是黄金绝没有这么香,这么诱人。
他看看这盘豆腐,自己也觉得很满意,用两只手却端着盘子,放在一张洗得一尘不染的木桌上,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了头。
他终于看见了大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