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天生就应该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也仿佛天生就应该坐在这间小酒楼里等他到来一样。
漫漫的人生,寂寞的旅途,孤独寂寞的人,又有谁能说他们不应该相遇,再相聚?
他正想用衣袖去擦干脸上未干的雨滴,她却突然递给他一块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巾。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她却红着脸、垂下头去弄那本来就毫无皱褶的衣角。
她微笑着轻轻的道:“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他也笑着道:“不客气!就算真要谢,你也该谢我那匹高头大马。”
她又低着头轻轻道:“嗯!”
他也突然低着头轻声道:“我姓李,叫李贪欢。”
她盈盈一笑,突然抬头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他也笑了,才慢悠悠的道:“你也喜欢李后主的长短句么?”
她将衣角缠在纤纤的手指上,曼声低吟道: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念到“罗衾”那一句,她的声音似乎停了停。
李贪欢道:“罗姑娘?”
她的头垂得更低,轻轻道:“罗菁菁。”
突然间,马蹄急响,四匹高头大马,瞬时飞驰而过,在小酒店外停了下来。
三条青衣黄衫的彪形大汉,滚鞍而下,昂首大踏步跨过门限。
三双锐利如夜枭的眼睛,同时向李贪欢和罗菁菁扫了几眼。
马已驰过,最后一个人,突然自鞍上腾空掠起,倒纵两丈,却落在李贪欢和罗菁菁面前,脚尖一点,已将平放在桌上的长枪勾起,旋又几个起落,跃出门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