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夫先是啼笑皆非,随即不无狡黠地明示道:“我可没说过可以让娘娘一举得男,不过小老儿用点小手段让皇上与娘娘行敦伦之礼,倒是不难。”
甲闻言一喜:“现在娘娘去意甚是坚决,你若有办法让皇上与娘娘行敦伦之礼,敦伦之后或许会让娘娘打消去意。又或是娘娘趁机能育有皇上的子嗣,就算她今日离去,他日也定然没有让皇嗣流落于野的道理,自然还得重投皇上的怀抱。”
望着素来冷静彼时却欣喜若狂的甲,安大夫一哂,自顾将熬煮好的汤药端离炭火进入室内。
寑殿中,卫芊定定地望着床榻上韩非,心思百转,胸中柔肠百结,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甲铿锵有力的那句:
“娘娘妄顾鲁齐的心意,妄顾皇上对你的感情,自求离去,无非是想让自己想起逍遥王时心里能坦然一点。说到底,娘娘也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所以才狠下心来去伤害深爱着你的男人们罢了。”
久久久久,她终是一叹。
甲说得都对,无论是鲁齐还是韩非,总是被她所伤,总是为她所苦。
虽然她知道鲁齐带着遗憾而去,只是为了让她的幸福能更长久一点,可是要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拿命换来的幸福,说说容易,要做到,真心太难。
轻轻握住韩非的大掌,缓缓贴在脸上,卫芊无力地,低低地问道:“夫主,我要如何才好?我要如何才可以不去想鲁齐,我要如何……”
细细的啜泣声自堂上传来,带着某种难以排解的压抑。
安大夫轻咳了一声,又过了少顷,这才捧着汤药提步入内。
将汤药放在几上,安大夫盯了一眼神色略有恍惚的卫芊,小声道:“属下看娘娘近日国事操劳,兼带照顾皇上,体力已是不支。不如由在下替娘娘诊个脉,开个方子调剂一下可好。”
卫芊略为迟疑,便欣然道:“如此有劳了。”
安大夫闻言上前替她细细视诊了一番,探脉之后轻声禀道:“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操劳过度,气血稍亏,稍后属下为娘娘奉上汤药,娘娘调剂几日便无碍了。”
卫芊微微颔首,安大夫这才一揖而退。
端起几上的汤药,温度正好。
在韩非昏睡这段时间,让他按时按量喝下汤药无疑是件为难之事。这个醒着时威煞重重不无英武的男人,一旦处于昏睡中,他便如同孩子一般,本能地抗拒着苦得难以下咽的汤药。
在试了若干办法俱没有效之后,卫芊最终只能口对口地以嘴相哺。
显然,也只有这个方法让他无从抗拒。
虽然这汤药堪比黄莲,可是对总想着分别在即的卫芊而言,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