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灵魂却足足经历了三千年的刻骨伤痛,那股历尽千帆后沉积下来的杀伐果决凌厉狠辣,即使掩饰地再深,也能让单纯又忠实的哮天犬感觉到害怕。
而杨戬似乎深深地明白这一点,平日里在哮天犬面前总是温柔儒雅的时候居多,像今夜这种情况,却是几乎没有发生过的。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目光,静静地盯着不远处摇曳生姿的白莲。
晶亮的水珠从饱满的花瓣上滚落下来,反射着轻柔温婉的月辉,缓缓滴落到鹅黄色的莲心上,瞬间消融不见。
半晌,他才“啪嗒”一声收了墨扇,浅勾着唇角幽幽笑了笑,却浅浅地带了几分算计。
——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会手下留情的可绝对不是他一个。
哮天犬顿时又抖了抖,他虽然头脑不灵光,但犬类的敏锐感觉却是本能,杨戬这个笑绝对称不上纯良。
杨戬自顾自地想着究竟该怎么才能顺利地把自家兄长拦截住,自是没注意到哮天犬紧张的模样,等回头瞧见哮天犬害怕似的半藏古树后,脸上笑容顿时一僵。
“……过来。”他暗自苦笑着叹了口气,向哮天犬招了招手。
温文儒雅的声音,仿佛温暖的微风,拂过微微动荡的水面,刹那间平静下来。
哮天犬顿时放下心来,挪着脚几步跨到杨戬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主人……”
撒娇似的。
“你怕我?”杨戬抿着唇暗暗叹气,正想抬手揉揉那团微微有些扎手的乱发,却猛地顿住了,温和的脸色倏地变得有些难看。
“……靠边站。”
声音有些冷硬,还带了几分少见的厌恶。
哮天犬不由有些怔愣,不明所以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见他一脸不悦地瞪着自己毛糙凌乱的头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主人好像有些洁癖,非常爱干净,平日里不管是白衣墨扇,还是玄色道袍,总是打理地纤尘不染,连居住之所也是干净整洁地好像待字闺中的少女的闺房,只是空气中没有女儿家那股甜腻的脂粉香气罢了。
哮天犬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尴尬地嘿嘿了两声:“那个……唔,我其实在三天前才刚刚洗了澡……”
三天前……
杨戬眼角跳了跳,略带嫌弃地皱皱眉,啪地一声撑开墨扇,将哮天犬又凑过来的脑袋隔离在外,撇嘴道:“……洗澡。”
杨骏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来到镜湖边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