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顺手接了,却不急着吃,只盯着她看,见她脸上虽然平静,但一双凤眸中隐约透着几丝阴沉,似是有话要说,不由暗暗冷笑,半晌才叹气似的幽幽说道:“娘娘这番找朕来,怕不只是品酒吃果子这么简单吧?”
王母微微抬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浅浅勾起了嘴角:“怎么会?陛下多虑了。”
“是么?”玉帝不置可否,只抬手从距离最近的盘子里拿了块桂花糕。
清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很像当初瑶姬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他轻轻蹙了蹙眉,张嘴咬了一口。
连味道都莫名地熟悉。
“陛下日理万机,总要找时候好好放松一些,这身子骨还是很重要的。”王母手执杯盏,垂眸替自己也斟了杯酒,细长的手指映衬着殷红似血的琼浆,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玉帝眯着眼轻嗯了声,细细地咀嚼着熟悉的桂花糕,没说话。
王母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抬手端起玉瓷的茶盏,轻轻笑了笑:“臣妾敬陛下一杯,恭祝陛下心想事成。”
“哦?”玉帝闻言掀了掀眼皮,斜挑起眉眼幽幽看了她一眼,“娘娘何出此言?”手却已经稳稳端起了旁边放置着的酒盏。
果香四溢,殷红的酒汁微微荡漾出细细的水纹,碰到杯壁上,又幽幽地荡了回来,前后两波水痕交叠在一处,顿时溅起了小小的水珠。
王母笑而不答,只仰头一口喝干,半晌,才又说道:“不过,陛下虽然得偿所愿,但臣妾有句话却不得不说。神仙之所以需要历劫方可成仙,那也自然是有一定原因的。陛下经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方才得道为仙,想必于其中道理相比也看得透彻。”
浅色的宽大衣袖轻轻从小桌边缘扫过,白牡丹的花瓣顿时微微起了些褶皱。
玉帝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莹白的杯盏还没来得及离开唇齿。片刻后,他才若无其事般地缓缓将酒杯放回桌面,斜身依靠在桌子一侧,轻笑道:“娘娘这话倒是奇怪。”
心下却暗暗冷笑——早在当初应下女娲与之结为连理时他就知道,王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这颗棋子,不简单。
“陛下知道臣妾说的什么意思。”王母脸色不愉,略带不满地将空了的杯盏磕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瑶姬之罪,罪在不赦。陛下顾念血脉亲情放其一马永禁桃山,臣妾无话可说,她毕竟身居要职,曾为我天庭立下不小的功劳。但仙凡之子有违天道,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其生路,臣妾……”
话音未落,忽听玉帝猛地嗤笑了声,原本淡漠温润的脸上倏地闪过丝厉色:“娘娘倒真是对我天庭忠心耿耿!只不过……”轻绕在杯盏上的手猛地用力,“可惜啊,娘娘的所作所为,朕也有句话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