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杨戬探究似的目光,他连忙将被抓住的袖子扯出来:“你好好休息,明、明日还要练功,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还、还是先走了!”
说着便急急忙忙出了屋子,连房门都忘记关上。
杨戬皱眉看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两人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层隔阂。
自那天过后,除非必要,两人竟是没多说一句话,即便是必要的接触,也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别扭。
杨戬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缘由,但他生性面子薄,即便知道那不过是无知的戏言却也不愿直接说破,只几次三番地暗中点明他并不介意当日的言语,岂料杨骏竟然钻了牛角尖一般,对此置之不闻。
杨骏知道是他矫情过分了。
既然杨戬在有意地暗示他自己并不介意那日的言语,他就该顺着这个台阶与自家小弟重归于好——那不过就是一句不知情下的无知戏语罢了,是男人就不该这般斤斤计较。
然而,每每想起那时突露的荒唐念头,他却又怎么也不能释怀,隐隐约约觉得,那里面除了羞愧惊讶之外,还带着别的什么情绪,仿佛那念头不是一时糊涂才冒出来的,倒像是日积月累心之所向一般。
他为此心惊不已,一边暗骂自己混账荒唐,一边又疑惑究竟为何会产生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思前想后,只觉得是因为自小到大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同进同出,同吃同住,才难免会让他产生这样那样光怪陆离的想法,也许减少一点不必要的接触自然就会好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起来,弄得他心惊肉跳惶恐不安,不得不想着法儿地开始躲避起杨戬——先是找借口错开两人共同的修炼时间,紧接着是吃饭时尽量离杨戬远远的,到最后竟然连去私塾都要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地分开出门。
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句无心之语和一个荒谬之极的念头会让他这么在意,甚至有些害怕而不知所措,不敢深思,却又忍不住去琢磨,就像走进了一个怪圈,明明知道不应该,却偏偏控制不住。
然,也正因如此,这件原本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事,竟然吸引了杨天佑的注意。
一个多月后,槐花飘香五月天。
这日,杨天佑以下棋为由将当事人之一的小儿子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二郎,你跟你大哥是不是闹别扭了?”杨天佑看着眼前的人轻捏着棋子漫不经心似地瞥棋盘,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
杨戬捏着黑棋在指缝间来来回回穿梭,迟迟不落,听到这话,才“啪嗒”一声轻敲在棋盘上:“父亲何出此言?”
“你们俩以前不是一直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么?这些天倒是连话都不说几句了。”
杨天佑摸着下巴看棋盘,搭在白子棋盒上的手指捏起来又放下,放下再捏起,如此来来回回,敲得草盒子里的棋子“啪嗒啪嗒”地轻响。
杨戬没说话,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看着桌上摆得齐整的棋盘,直到杨天佑落下一子,才清清淡淡地应声道:“爹爹多虑了,我与大哥好得很。”
——除了自家大哥莫名其妙地躲避他,其余的都很好。
他暗暗叹了口气,神色中浅浅地流露出几分无奈,只是句不知情的戏语罢了,他虽没明说,但却真的没放在心上,不知杨骏为何还能介意这么久。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从外推开,熟悉的声音先于来人传了过来:“爹,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