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那丫头已经够厉害了。这种画蛇添足的事还是免了吧。”
开玩笑,殇老头一开始根本没把死丫头当弟子,如今他自己门下绝了嗣,才想起让死丫头来救火——可岳鸟人与巫宗的血海深仇放在那里,死丫头若去,还不是自投罗网?换作自己是巫宗大佬,哪儿管什么本门道义?肯定是手段尽出,置小紫于死地。
朱老头端起碗,唏唏溜溜喝完,“要不是紫丫头想去,你以为我愿意呢?”
程宗扬霍然起身,“瞎说的吧!”
朱老头少见地郑重起来,“月丫头有星月湖大营当嫁妆,紫丫头可是不认自己亲爹的,嫁妆只能自己置备——明白了吗?”
“明白个屁!”程宗扬道:“我自备嫁妆嫁给她得了!不行!我得去找她说明白!”
朱老头冷喝道:“蠢材!”
程宗扬停下脚步,朱老头专门把自己拉出来说这件事,无非是想避免被小紫听到。小紫的性子虽然千变万化,但她执著的一面自己早已见识过。把事情挑明对她的决定没有半分影响,只会触到她心底最深处的伤痕。
良久,程宗扬坐下来,“还有四个月是吧?我也去!”
朱老头眯起眼,老神在在地说道:“我就说嘛。”
“少废话!”程宗扬道:“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去一趟太泉古阵。”
朱老头吭哧两声,想再讨价还价,但看到程宗扬的眼神,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碗豆腐汤下肚,虽然面子丢得惨点儿,肚子却得了实惠,昨晚的宿醉消失无踪,精神也好了许多。眼看朱老头拿着碗还想去讨碗汤,程宗扬赶紧扯着他离开报恩寺,免得再丢人现眼。
路上说到慈音,朱老头眉头一皱,“叵密?”
“没错。慈音师太骗了已死老和尚的钱,如今正被人追着跑路呢,你要不放心的话,不妨去看看。”
朱老头目光闪闪想了半晌,然後道:“大爷我还有点事,晌午饭就别等大爷了。”
朱老头背着手往湖畔走去,程宗扬却有点犯难。股东大会还有两三天就要召开,各种事情千头万绪,都要自己处理。而另一边雲涛观的事,似乎也不比股东大会小。
程宗扬犹豫半晌,还是去了雲涛观。生意有秦桧打理就够了,况且自己今天还没见到死丫头呢。
这回雲涛观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拦,那些道装打扮的太监见到他都不言声地退开,没有主子的吩咐,这些人甚至没有一个敢过来施礼献殷勤的。程宗扬也乐得轻鬆,旁若无人地迳自来到观後的迷楼。
台阶上的落叶已经被打扫乾净,郭槐正抱膝坐在外面晒太阳,他气色略差,但神情间少了往日的阴微,多了几分宁静和安祥。陈琳仍立在原地,连腰背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弧度,一动不动。
程宗扬摇了摇头。这些太监在宫中地位极低,别说一个在大内伺候的陈琳,就是秦翰回来,也照样要站规矩。如果宋国的官员都能和这些太监一样尽心,宋国不敢说在六朝中拔头筹,但绝不会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