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放下车廉,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燥,自己一直都想著光明正大的作正经生意,却不得不藏头露尾,这种局面要想办法改变一下了。
悦生堂位於临安城南的太平坊,堂内陈设极为雅致,墙壁上挂著瑶琴,竹制的书架上放著一卷卷的书籍,行走其间,能闻到洁净的纸张散发著淡淡的墨香,令人一洗俗尘。
秦会之如数家珍地说道:「这卷《六朝掌中珍》选取了六朝十二名家的诗词文赋,大不盈掌,最便於携带。公子在路上看最方便不过。这套《百家诗选》别具一格,按咏物、咏史、闺情、文学分门别类。公子得此一卷,再要吟诗便可手到擒来。这一册《断肠词》凄婉过甚,以愚观之,不及《漱玉词》多矣。这……」
程宗扬道:「有《金瓶梅》吗?」
秦会之嘴巴半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程宗扬不耐烦地说道:「我问你有《金瓶梅》吗?少整这些没用的。」
秦会之低咳一声,「公子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
秦会之低声道:「悦生堂不卖这个。」
「《金瓶梅》都没有,还算书店吗?」
「公子若是请师师姑娘读那个——《金瓶梅》,属下以为颇有不妥……」
「有什么不妥?开扩眼界,陶冶情cao。」程宗扬道:「小二,给我来一套《金瓶梅》,要插图版的!」
文士打扮的店员客气地说道:「出去!」
「怎么了?」堂内传来一声询问,接著走出一个人来。
店员道:「廖爷,有人来堂里找茬……」
说话间双方打了个照面,堂内出来那位正是在晴州见过的廖群玉。廖群玉一愕之下,显然认出他们,接著面露喜se,快步迎过来,揖手道:「程公子,秦先生!竟然是两位大驾光临,敝堂蓬壁生辉!」
程宗扬笑道:「这趟来临安,想起廖先生说的悦生堂,正好要买几本书,这便来见识一番。打扰打扰!」
廖群玉道:「当ri一晤,廖某受益良多,敝东家也常常念及两位,若知两位来临安,必定欣喜!」一边又对那店员笑骂道:「你这杀才,竟然不识贤者。两位要的什么书?还不快些拿来。」
店员尴尬地低声说了几句,廖群玉表情怔了一下,然後咳了两声,「程公子这……请里面坐,来人!上茶!」
廖群玉热情十分,两人也不好推辞,一同到了内堂,坐下寒暄。廖群玉谈吐文雅,颇有君子之风,死激an臣这会儿摆出文士的派头,引经据典,娓娓而谈,倒也旗鼓相当。
双方闲聊片刻,廖群玉道:「敝东家对两位的风采久系於心,今ri正好也在堂中,只是事务繁杂,无暇脱身。不知两位是否能在临安多盘桓几ri,待群玉禀过东家,专门请两位共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