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宜孙抬起头,盯著他的眼睛,「多谢张兄。但我刘宜孙绝不会逃!」
张亢冷笑一声,「你不逃,自然有人要逃。」
战场後方,孤立在第三道溪水之後的殿後阵忽然放下旗帜,全军开拔。刘宜孙浑身一震,叫道:「不好!」
种世衡的眉尖刀被巨斧劈断,刚抢过一杆长枪,重新上阵,便看到这一幕,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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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杀的双方都已经接近极限,殿後阵的变动,使双方不约而同地分别向後退却。
战场上的铁甲营已经不足两个都,他们的瘊子甲沾满泥土、雪水、血迹,依然明亮如镜。四营也好不了多少,他们撤出二十步的距离,重新整合队伍。
另一股贼寇也脱离战场,王韬一手提著战斧,一手挽著军旗,在距离宋军中军大阵不足三十步的位置昂然走过。他手中的军旗已经成为宋军避之唯恐不及的煞星,军旗所向,宋军士卒都为之变se。在他身後,五营的军士血染战衣,如同一柄柄浴血的战刀,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王韬和崔茂都没有理会远处殿後阵的变故,而是抓住时机合兵一处。他们两个营减员达四成,余下的三百余人几乎人人带伤,但高昂的士气和严密的阵型,无不显露出百战之师的强悍和武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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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监大人!」刘宜孙一把拽住马缰。
黄德和厉声道:「你是何人!来人啊!」
张亢从後面一脚踏住刘宜孙膝弯,刘宜孙腿一弯,被他踩得跪下,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阵中阻拦主将的战马,当场格杀也算不得冤枉。
他顺势行半跪礼,一手仍拉住缰绳,「卑职第三军第二营步兵都头刘……」
「一个微末的都头就敢拦本监的坐骑!滚开!」
刘宜孙大声道:「都监大人!我军与敌交战正殷,胜负只在毫釐之间,都监大人怎能弃军逃生!」
黄德和怒道:「厢都指挥使刘平刚愎自用,指挥无方,本监多次规劝,仍置若罔闻。留在这里,难道等死么?」
「大人!敌寇不过数百,虽然破我数营,但已是强弩之末!大人若在,敌寇必败!大人若走,我军危在旦夕!」
「荒唐!」黄德和喝道:「难道三军六千余众生死,都在黄某一人肩上?你这等胡言乱语,是何居心!来人!把这厮叉出去!」
黄德和踢开刘宜孙,打马便行,一边道:「再敢罗嗦,便将他斩了!」
几名亲兵把刘宜孙推到一旁。望著黄德和的背影,刘宜孙急怒攻心,「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张亢拉起他,一边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