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没命的狂奔,只恨自己的腿太少,鞋跟太高,影响速度太慢,始终没能甩掉两个流氓。捂着快要蹦出喉咙的心,爱真喘得直不起腰来,实在是跑不动了,脚下一两的力气都没有。她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没有关实,她欣喜若狂,踉跄着一头扎进大门,关好门,捂着大喘粗气的嘴巴偷偷地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看着两个流氓从门外经过,朝前追去了。爱真才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倚靠着门,吐着长气瘫坐在地上。正当她庆幸逃过一难时,一抬眼,两条长腿映入眼帘。爱真顺着长腿向上看去,不由的张大了嘴巴,紧张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松驰,又蓦地绷紧了。
眼前的这位正是刚才挨了爱真一巴掌的小男人,他高高的杵在那,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着俯视着她,脸上依稀可见模糊的红印,那是她的杰作。小男人一双细细长长的黑眼睛里流露出的意思明白地写着:我们又见面了,这下有你好笑的了!
爱真有点哭笑不得,今天走得是什么运成?怎么霉运跟幽灵似的想甩都甩不掉?真是倒霉啊!她困难地抿起嘴巴,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动了动脸部已经僵硬不听使唤的肌肉,努力挤出一丝甜甜的笑。结结巴巴地小声说:“你——好,不——不好意思,走——走错了,”她瞥着小男人,小心翼翼地磨蹭着站了起来:“再——再见,”她转身开门想逃,“砰,”门被一条胳膊重重地抵实。
没办法,爱真只能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面对小男人。小男人瞪着爱真,牙根紧咬:“还想跑?”
“你想干什么?让我出去..”
“干什么?打了人还压坏人家的车子,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溜了,现在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想走?”
“我不是故意要压坏你的车子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亲你一下,可你还是打了人?”
小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响,一双黑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挺吓人。他的手由于激动而用力的抓着爱真的胳膊,弄得爱真很痛。“你弄痛我啦!放手。”爱真挣扎着,慌乱之中,又心痛地使出手中的唯一武器——obs手袋,没上没下的朝着小男人乱舞。小男人毫不示弱,瞅准机会,一把牢牢地抓住了手袋,与爱真展开拉锯战。看着自己的爱包,惨遭这样蹂躏,爱真心疼地大叫:“哎呀!快松手,我的包包很贵的——是名牌,松手啦!”
听了爱真的大叫,小男人更加来劲了,紧紧攥着包带,一副誓死不罢休的样子。为了避免心爱的包包毁于一旦,爱真只好忍痛割爱,先放手。谁知小男人夺下手袋,看都没看,就抛向一边。望着名贵手袋划着优美的弧度,重重地落在地上,可气坏了爱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力量,驱使她怒吼一声,冲向小男人,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一场混战开始了。混乱中,小男人从背后抱起爱真,使爱真的身体悬空。爱真哪里肯服输,双脚在空中乱蹬一气。突然,两人都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又如皮球般在地上滚动。好不容易,爱真先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踢了小男人一脚,就往外逃。不想长大衣的却被小男人拽住,他往后一拉,爱真一下站不稳,跌得趴在地上。爱真气得回身又踹了小男人两下,而他死死的攥着她的大衣一角,不松手。没办法,爱真只好来一招金蝉脱壳,弃下大衣,一瘸一拐逃出门去。
没奔多远,却撞见了折回头来的两个瘪三,真是天要绝人,爱真无奈地转身往回跑,却瞧见小男人已堵住了退路。没有出路了,爱真一阵绝望,头不自主地左右环顾。只觉得恐惧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力量也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失。她无力地倒退了几步,身体抵到了厚实的墙。她一怔,此情此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恍惚间,眼前人影晃动起来,依稀回到了十岁那年..
那年的夏天,她到外婆家度假。一天,在街上与外婆走失了。她迷路了,钻进了一处僻静的街角,遇到了几个大男生。他们围住了她,慢慢的逼近她,有意无意的逗弄她,其中有一个肮脏邋蹋的男生,乘她不备强行亲了她一下。顿时,一股刺鼻的大蒜味以及汗臭味扑面而来,更恶心的是他嘴边残留的巧克力弄到了她的嘴巴里,令她止不住的呕吐。这种混合气味如同深山里久久不能散去的雾气般缠绕着她,摆脱不掉,令她痛苦万分。伤心了好长时间,也呕吐了好长时间。妈妈带她看了许多医生,都无济于事。这件事渐渐地烙在她心中,根深蒂固,难以释怀。再后来,她有了洁癖,在心底里认为男人都是肮脏的东西,他们的手接触到她的身体,都会令她非常的难受。
爱真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信跟勇气,淡忘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而此时的一切,**裸地呈现在爱真的眼前,唤醒了她封尘的往事。这无疑是当头一棒,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她抱着头,拼命的摇晃,想要击退那不堪的记忆。突然,她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恐惧、失落、迷惘交织在泪眼婆娑的脸上。对面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呆立在她面前,望着这个突然疯狂的女人。
好一会,爱真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抬起迷蒙的泪眼,发现了三张因惊讶而定格的面孔。公鸡头皱了皱眉头,先开口了:“小姐,我们只不过是看你是有钱人,想逗你玩玩,卡点油开心开心,你也用不着装疯这么吓人吧!”爱真的意识已恢复过来,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哽咽道:“你们是为了..为了想要钱?才追我的?”两人把头点得像只啄食的鸡。
爱真把目光转向杵在一旁的小男人:“那么,你又是为何要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