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与主干道的渐行渐远,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晏夕澜这才真正停下了,头也不回地道:“出来。”
话音落下,林间寂静无声。
少顷,一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平平无奇到扔人堆里都未必能找出来的中年男子,从斜后方的树干后走出来,客客气气地叫了声谢博士。
晏夕澜嗯了声,淡淡道:“难为你不辞劳苦的跟了我这些天,有话直说罢。”
中年男子嘿然一笑,“谢博士爽快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正了正神色,道:“鄙姓李,名久望,常老手下一小卒。他老人家托我向您问声好,并让我给您带句话:腾龙基地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哦?”晏夕澜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一抬眉峰,似笑非笑问:“常老这是何意?”
李久望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煽风点火道:“谢博士,其实常老一直都很关心您,知道您在曙光过得不好,感到无比痛心。您是真正有大学问的,不比我们这些粗人,可却连该享受的待遇都没有,更别提本就属于您的荣誉。”
见青年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李久望心中一喜,面上却好言劝哄道:“常老也知道戚队与您有救命之恩,一时间很难做出抉择,常老说了,只要您有需要,他立即出面替您跟戚队沟通,保证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您救了我们,我们都欠您一份天大的人情,而且——”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叹口气,继道:“再让丧尸猖獗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而能为我们带来希望的,”他抬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青年:“就是您。”
气氛陷入沉默,李久望屏息凝神,等待晏夕澜的回应。
片刻后,便见他笑吟吟地微启嘴唇,对自己说:“挖角就挖角,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修辞再漂亮也无法掩饰你们的虚伪。”
李久望显是没想到青年会如此直白且不留情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而后者显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意思,扬起下巴尖,哼声道:“当我是傻的,听不出你那点挑拨离间的龌龊心思?会背后做这种事的本身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麻烦你们还是省省,别在我这儿浪费口舌。”
直接被人剥光面子里子的李久望强行压下失败后的恼羞成怒,干笑两声,心电急转正待说些什么挽回劣势,就感知到了阵异能波动——对面青年手心的水球,正逐步凝聚成形。
李久望面色骤变,当机立断,拔高声音道:“谢瑾我要是今天被抓就拉你下水!”
涌动的异能浪潮为之一静,紧接着慢慢平缓下来。李久望神情一松,心内长出口气,浑身都有些发软。右手悄悄放到背后,异能时聚时散,化作无形的丝线,于他指尖萦绕。
劫后余生的中年男子边嬉皮笑脸地对晏夕澜说:“这才对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谢博士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这种无名小卒计较了,不值当不是。”边小心谨慎地步步后撤,退至小径口,转身拔足狂奔。
晏夕澜目送他离去,直至背影消失不见,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下。
研究所那场大动干戈的争执惊动了基地内所有高层,他们第一时间找来当事双方,并在听完顾子瑜的陈述后,纷纷将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晏夕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