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外头一声轻喝,差点没把博士给吓跪了。
顾老爷子握着他的扇子,正一溜小跑进来,边跑边吹胡子瞪眼:“慢着慢着!不收!这东西七宝斋不收!”
“你们哪个是老板?拿老子玩儿啊!”中年人也瞪圆了眼睛,怒吼。
“我是老板!她是老板的女儿,小老板!”顾老爷子摇着扇,呼呼地喘气。
僵持了十多分钟,终是络腮胡子败下阵来,封好他的口袋,横着眼走出了七宝斋。
剩下的父女俩,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半天没说一句话。
“师父,喝茶。”博士推了推圆眼睛,将盖碗茶端了过来。
“喝茶?我哪里福气喝茶!差点就被害死了!”顾老爷子的气还没捋顺,说起话来直犯喘:“小秋,我问你,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啊?”
“她能去哪里,还不是跟在店里嘛!”博士挺了挺胸口,开始自告奋勇堵抢眼。
“你一边去,别给她说好听的!整条街这几天都传遍了,谁敢收那玩意儿?别说八十万,就是八万,你问问去,谁敢收?”顾老爷子的机关炮直接越过了博士的**,射击到顾秋的身上:“小秋,在别的事情上,我可以保留意见。但是……”
“爸,别说了。我知道了。”顾小姐的脸色白成了灰,耳根子红得发烫。
顾老爷子又怎么会就此罢休呢?顾秋的认真严谨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那是他老顾的面子,也是七宝斋的面子。顾秋是不能犯错的,尤其是在古玩圈,犯了错就等于自个儿砸了招牌。所以,顾秋没有错。
错的,不是博士,就是那该死的害顾秋分神的许言夏!
“你看看你,自打认识了那什么什么许,就天天往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跑!三更半夜才回家,大早上店里都见不到你的影子!你还要不要七宝斋活啊?就这圈里都知道的事儿,那东西来的不地道,单单你一个不晓得?”顾老爷子说得口干舌燥,捞起博士恭恭敬敬端在手里的茶盏就往嘴里送,刚刚喝进嘴里又哗啦全部吐到了地上,急得直跳脚:“死小子,你要把我烫死啊!”
这一刻,顾老爷子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博士又一次挺身而出,被动的开始接受顾老爷子的机关枪:“你这小子,三十好几了不成家,专业技术也不过关,你混日子啊!混日子也有点长进好不好!顾秋还小,不懂事,你就不会提醒提醒她啊?万一东西收了钱给了,那你还有脸见我?啊?”
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博士,端着茶叶渣渣闷头躲到后院去了。
“爸,你不该这么说他。是我的错。”顾秋轻声说,脸色还是很难看。
“不,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顾老爷子坚定地摇了摇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他的错。是那个许言夏的错!是她把你带坏了,分散了注意力!”
小十一君此时正挤在开往咕咕俱乐部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感心伤怀。
“你妈不同意,我都没打小报告。今天,今天晚上我可不客气了!”顾老爷子再次发表了意见,极其肯定地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都推到了小十一君身上。
“爸爸,你不能这样。跟她没有关系,是我不好。”顾小姐急了,恨不得拽住父亲的胳膊,将顾老爷子绑架在店里,“是我这段时间没有上心,你不能随便给人家定罪。”
这世界上能让顾秋急眼的人,怕是不出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