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真以为咱“六夜言情”们会把来旭进血肉脑子煮给他吃?”沙艮震惊了一下,情绪却又突然低落了下去,语气中满含了不可置信道,“那日白大人提醒头儿时候,我还骂了他,没想到他却真料准了,老来果然是早就投靠了别人,背叛了头儿,居然想水里下毒,要大家一起死。”
“我也没想到!”提及此事,肖肃心情也不是很好。来旭进是他手底下赫赫有名八大校尉之一,犹记得那一年,他告别悉心教导他武艺师傅,孤身投军,从一名小小兵丁做起,一步一步靠着卓越军功,爬到了统帅边军位置。这期间,他经历了上百场艰苦战争,几乎每一次,都是拿命去拼。他手底下那八大校尉,无一不是当年与蛮夷边城之战中出生入死兄弟。来旭进曾为他挡过刀,他也曾从死人堆里,将他背了回来,生生从阎罗王手里面,将他抢了回来。
他曾经以为,即便天下人都背叛了他,这八个人,尤其是他亲手救回来来旭进,永远都不会背叛他。是以,白澈告诉他他得了“他手底下一个姓来或者姓赖人会背叛他,暗地里谋害他。”这个消息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根本不相信。
他手底下,唯有来旭进对上白澈说出信息,这个人却偏偏是他为信任、为倚重人。他相信他对他忠诚,甚至比他自己性命为重要。可白澈为人和言辞自来谨慎,绝不是无放矢之人,因而虽然对他话持保守态度,他却依然心存了两分防备之心。
岂料到头来,也正是这两分防备之心,救了他,救了他一船心腹之人。这个承载了他满腔信任下属,终究还是背叛了他。若是他计谋成功,船上存水里真被下了毒,这一船人,恐怕都无一能得以幸存。
纵然心性坚定,亲眼看见他将毒药向水缸中撒去那一瞬间,肖肃也一样气红了眼。所以后,他用自己一贯残忍杀人方法,亲手解决了他。
当初,他曾三番两次救过他命,如今,他亲自收回来了。
可是心底,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恰好这个时候,袁茂林送上了门来。
因为白清关系,他虽说原就没打算让他有好日子过,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没准备差事圆满完成之前将他怎么样。可谁料到他却不识好歹,平日里随意指使他骁骑营士兵,将他们当成伺候下人也就罢了。偏偏听到点儿风吹草动,还一副明显表露出“我抓住了你把柄,想要不让我说出去,就赶紧来讨好我。”意思表情,闯将进来,他又岂能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呢?
瞧这,不过三两句话,加上特定人露出一点儿特定暗示,都不用他动手,便轻而易举、兵不刃血将之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看着他一副奄奄一息,好似马上就要断气样子,肖肃倒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个对手实是有些太弱了,他不禁为自己之前腾腾冒起熊熊战意,汗颜了一把。
沙艮却不知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见他此时明显比前两日心情要好许多,便开口替死去同僚辩解道:“兴许,老来是有什么苦衷?”即便已成定局,耿直他也还是不太愿意去相信,那个一向将头儿当成真正‘军神’来崇拜老来,竟然会做出背叛之事来。
“试问这些年来,我待你们可有半分不好之处?”肖肃苦笑道,“若是换做你,即便真有什么苦衷,会放弃向我求助,直接做出这等事来?”他自问向来将这群同生共死属下们当成了亲兄弟,为了他们,他殚精竭虑绸缪规划,甚至于开口向他自来有些抗拒亲近皇帝舅舅求了恩典和赏赐,只为了能让他们和他们亲人过得好一些。
他从未奢望过回报,却也不能接受背叛。
沙艮说不出话来了,他本就是一根筋人,虽然不像想象当中那么粗傻,却也实算得上忠直了。他很清楚明白,换做他自己,即便丢了一切,他也不会背叛头儿。由己及人,来旭进做出这种事情,他也同样无力接受。
“不过,这事也确需要查一查,究竟是什么,让他连几年兄弟之情都全然抛弃了。老沙,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不弄清楚背叛原因,他心,恐怕永远都不得安宁。
“头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沙艮挺直身子,掷地有声承诺道。语毕,便转身离去,想法子查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