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郁。
就在内侍觉得自己快要在这股愈发浓烈仿若扼紧了心喉的死寂中淹没窒息时,楚烨出了声。
“下去吧!”
方才的盛怒之色一扫而空,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几分失力、无奈与戚然。
内侍颤着声,应了句“是”,顿了顿,手又伸向了那一地碎片。
“放着吧!”帝王的声音似乎比方才愈发低沉了些。
“是”!
很快,大殿里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楚烨不让任何人再踏入殿里,任凭案上烛色暗沉直至黯灭,也不准任何人进殿。
偏西的皎月,光辉如银,透过窗棂点点斑斑地投射进来。
楚烨慢慢地放低身形,一地玉色映着银辉莹莹不似凡品。
那个玉镇纸,他很喜爱,因为,那是她送的。
是她自黎国西南山地带回来的,在他生辰那日送给了他。
他视若珍宝。
她不在的日子,他便常常摸娑着,往日她的一言一笑,就仿似,还在眼前。
那一夜,帝王孤坐殿上,无语无眠。
翌日,一道圣令传檄天下。
楚宁王煊,居功自傲,枉顾皇命,恣意跋扈,着即日起撸去天下兵马元帅之职,立时回京。
这次派的传旨大臣,兵部尚书林啸之。
与往常每次下颁旨时惯有的山呼万岁声不同,直等余音响尽,整个殿上都是落针可闻。
李明诚双眸微垂,自始至终都未抬头看一眼高位上的帝王。直到那个帝王拂袖离去,才抬起了头,望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面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辽国都城内,金亦辰收到了来自暗人的密报,一双秀眉颦成了川字。
楚煊与楚烨之间的商议,他是知道的,甚至有三成主意是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