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山真人似乎也深陷于过往,但他轻易不吐露与人知道,偶尔说起一星半点也极为克制。
这样的矛盾纠结,杨隽光看着都替他觉得别扭。
随即也想到,氓山真人总说自己年轻也是没错的。譬如对着满场的弟子,他就升不起什么慨然之气来。
或许终会有那么一日,他的脑海中也堆满了种种回忆,看到许多似曾相识的场景,也会拿来与回忆比较一番。
不过,那应该要等到非常久远的时光之后了。
杨隽想象了一下,当自己能够踏上灵原的时候,也就能够如卧丘那般悠然惬意,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绝对的实力和资本随心所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在是他理想的生活啊!
随着氓山真人的静默,杨隽也举头望明月。
今日是正月十五,这一轮明月算不上特别圆,但天空一丝云也没有,深邃辽远的夜空就那样做着沉默的布景板,明月的光华散发出来,使得月亮看起来大了不止一圈。
杨隽难得地从将心神从身边发生的种种事情中抽离出来,欣赏这暌违已久的天光月色,一些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想到灵原、卧丘和灵珂,杨隽的思绪就刹不住车一路驶进灵原的那一段记忆里。现在细想来,卧丘也并非全然那般恣意。在他的逍遥之下,仍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么说,杨隽倒觉得氓山真人与卧丘其实十分相似。两人都看似恣意无需在意他人阳光,实际上却都背负着常人难以探知的沉重。
大概,唯有灵珂那样不知世事的人,才能活得纯粹罢。
思绪越飘越远,最后脑海里的记忆纷纷涌现,有他的,也有楚恪的。身体放松之下,识海里却是一片热闹。
杨隽和氓山真人一前一后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竟然意外地显得十分和谐融洽。
两个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还是氓山真人先回过神来,往身后瞥了一眼:“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说完抬脚便走,腾空而起,朝着东南方而行。
氓山真人是可御风而行的,他那据杨隽估测得有一百七八十斤重的身体,竟然格外轻盈,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杨隽赶紧踩着万屠刀跟上去。黝黑的刀身被温柔的月光包围,也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愈加沉敛。
万屠刀在群山顶上穿行而过,刀刃划破冰冷的长空,发出呜呜的声响,音调甚至有高有低,像是奏响了一曲乐章,在静谧的黑夜里越发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