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面色微沉。唤过奉河,“你们身上还有公务,也不能在此久留……且先回属营,有什么消息,我即刻让人送信过来。”
奉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沈珂。沉声答应,脚却不挪一步。
沈珂便微微抬眸。低声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且先回去,有我祖父在,我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若便是剧毒,我早已命丧黄泉,如今过了这么久不能安危无恙,想必这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听沈珂这么说,奉河顿时面色一僵,眼圈微红,仍不说话。
他身后另一个微胖的将官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我们与其在这里干着急,倒不如领着人去搜索方才那些流民,这里有侯爷在,将军一定会没事的。”
奉河细想之下也觉此言有理,当下便抬起头来,冲沈珂抱拳道,“既如此,那属下便先回属营了。”说罢便转身,大步而去。
众将官一一向沈珂夫妇和定远侯匆忙道别,也随奉河而去。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定远侯便立时走到门边,沉声唤过守在门外的随侍沈浪,低声吩咐了几句,沈珂连连点头,待定远侯话音一落,便奔出门去。定远侯遂拈了拈花白的胡须,慢慢走了回来,又向苏玉妍道,“……妍儿不必太过着急,我已经着人去请胜海了。”
不是说胜海已经出远门了吗?又去哪里请得他来?方才不是跟奉河几个说去请江湖郎中么?难道连奉河几个都信不过?苏玉妍心中诸多疑惑,忽想起刚才他们祖孙俩人都不让奉河随刘太医去太医院请首辅医正的事,心里不禁又是一动,随即为定远侯搬了锦杌在沈珂的长榻边请他坐了,自己在沈珂的榻侧下首慢慢坐下,这才抬眸看着定远侯,轻声说道,“只愿胡太医手到毒除才好。”若是平时,她也许会奉承一句诸如‘原来祖父早已胸有成竹’之类的话,但此时此刻,看到沈珂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的心情并不能保持平静,所以,她也不加掩饰,脸上流露出满满的焦急担忧之色来。
定远侯见了,便安慰道,“胜海素有医圣之称,全国上下无人能及其项背,若他也不能……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人能了……”
看定远侯如此笃定,苏玉妍悬着的心便微微放下小半,她用干帕子轻轻替沈珂揩去脸上的细汗,柔声问他,“伤口疼得厉害么?”既然中了毒,这伤口一定轻易动不得,这个时候又没有镇痛泵之类的东西,沈珂肯定痛得厉害,只不过他一向能忍,就算痛得快要死去,也一定不会表露出来的。
“还能撑得住……”沈珂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你不用太担心,等胜海一来,就药到病除了。”
既然祖孙俩都这么说,苏玉妍便也乐观起来,当即抿嘴一笑,伸手握住沈珂露在被褥外头的一只手,微微点头。
定远侯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如此亲密的模样,便称开眼光。
这时,有奉命提了开水的小丫头在外头请示,定远侯看向苏玉妍,道,“还是等胡太医来了之后再说吧!”
苏玉妍先前并不知道沈珂伤得如此严重,此时见定远侯微颦着眉头,也知沈珂的伤情比自己看到的,甚至想象得到的更为严重,当下便点了点头,吩咐小丫头把水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