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月牙升上树梢。淡淡月光洒君子池里,伴着清凉晚风,夜凉如水,比起屋里冰块所营造凉意又是另一番惬意。苏玉妍看着,不禁想起前世与朋友去湖南一个小城看那里荷塘月色情形,朋友那欢愉笑容似乎就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飘渺无踪,一时间,她不由得怔那里。
春草与双珠见她看得入神,虽看夜色深沉,却也不好出言打扰。
直到感觉到发间有微凉湿意,苏玉妍才惊觉,抬头看时,月上中天,一轮银盘挂当空,皎洁月光洒亭台楼阁上,显得静谧而安详。
“回去吧!”苏玉妍也没有责怪春草和双珠没有提醒她,慢慢站起身来,跺了跺有些麻木双脚,“幸好月色清朗,不然还看不清路了。”
双珠却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一盏八角纱灯,掏出火折子把灯笼点燃了,笑道,“有备无患,临危不乱。”说得很是压韵。
春草却嗔道,“这府里哪有什么危难?”还要唠唠叨叨说双珠,苏玉妍已笑道,“双珠说得不错,便是没有危难,也要有备无患才是。”说着便往兰亭居而去。
此时,整个定远侯府已是一片安宁。唯有兰亭居尚有灯火,走至近前,院门却已紧闭,春草秀眉一皱,连忙上前推门,好院门只是虚掩,一推即开。
苏玉妍跟春草身后进门,抬眼就见上房灯火通明,心知沈珂此时定未入睡,不由得加了脚步。
未及进屋,便听屋里传来一串银铃般笑声。
苏玉妍脚步微微一滞,听出是锦秋声音,顿时生出几分莫名恼意,脚下便不再停,径直迈步进屋。
屋里红烛摇曳,正中摆了一张桌案,上面满满一桌佳肴,沈珂坐上首,锦秋站他左侧,正把盏劝酒,抬头看见苏玉妍进来,脸上柔情蜜意来不及收去,顿时僵那里。
沈珂也看见了苏玉妍,连连向她招手,笑道,“又来了一位美人!来,来,坐到我身边来!”
苏玉妍忍着满腹怒火,抬眸看着满面通红沈珂,默默上前,他身边坐下,这才冷冷向锦秋说道,“太医不是嘱咐爷现还不能喝酒么?”
锦秋瞟了沈珂一眼,将手里酒壶放桌上,喃喃说道,“奴婢也这么说,可爷他……他非要喝……”
“是么?”苏玉妍扫了一眼桌上残羹,见只略略动了几样,再看锦秋刚才放桌上酒壶,却是西洋玻璃做,形似于现代盛装红酒瓶子,里面琥珀色液体只剩下一半,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酒味,想来这酒也类似于葡萄酒,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加重了语气,“你既知道他不能喝,便应该派人知会我一声,不该就这么由着他性来才是。”
锦秋微垂眼睑,音如蚊呐,“是,奴婢知错了。”
“你跟爷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吧?”苏玉妍抬眸看了她一眼。
锦秋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奴婢跟着爷,已经整整十年。”
“那也是府里老人了。”苏玉妍淡淡说道,“府里规矩,只怕你比我都要熟悉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