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净房出来,就瞧见珊姑娘临窗而立,专注地盯着如珠串儿屋檐水,梳着家常姑娘发誓,穿着一身颜色素净衣裳,比起珊瑚色,多了几分清雅。珊姑娘听得脚步声方收回目光,朝阮氏见了个礼。
阮氏眸子清冷,微微点头,便去榻上坐了。又示意珊姑娘也过来坐,珊姑娘道了谢,才慢慢儿坐下来。
一时丫头上了茶来,阮氏吃了一口茶才问:“这会子时辰不早了,珊妹妹可用过午饭?”
珊姑娘摇头:“得知大老爷找了大奶奶去,我心里不安,屋里坐不住,就过来找大奶奶。”
顿了顿才问:“怎么样了?”
阮氏想到之前明玉屋里吃瘪,吐了一口气道:“老爷自会去问问婶婶。”
珊姑娘松了口气,迟疑了片刻又问道:“大老爷今儿没生大奶奶气吧?”
本来很生气,却没想到去路上珊姑娘打发了身边丫头找她说了些话。想到这里,阮氏由不得又看了珊姑娘一眼,这样人放谁家里都不是个能叫人省心,幸亏没被她盯上!
庆幸同时,却又生出两分沮丧。之前珊姑娘频频与宇文氏来往,还不是因为七爷病好了,又一考了秀才,如今他做出来文章,连梅老爷也明说比大爷做得好,年轻又一表人才。至于楚云飞,虽不是走文举路子,大大小小京都也是个官,年纪也算不得大。若不是吴氏给她说了楚大夫人得到那封信,珊姑娘大概……
依着珊姑娘本家家境,虽生漂亮,也不见得能嫁得多好,她爹娘不了,哥哥是个拿不出主意又没本事,虽家里有几亩薄田,那日子竟也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嫂子泼辣又贪财,竟预备将年仅十三四岁她许配给一个老头子做填房。
虽然今儿珊姑娘帮了她一回,想到楚大夫人如今情形,阮氏由不得暗暗咬牙,倘或没有珊姑娘横插一脚,依着婆婆之前打算,也不定会失败。如今败了,所求不得不说,婆婆这么个样子,她身为儿媳却时时刻刻都要跟前伺候。再想想从前,做买卖亏本,楚大夫人只会找她这个儿媳发泄,偏又不肯听她见解,这也就罢了。那会子才怀上长子时,婆婆就往大爷屋里塞人,几个狐媚子差点儿害她小产……
正想着,珊姑娘已起身:“不打搅大奶奶休息,我先回去了。”
从阮氏屋里出来,珊姑娘打着伞朝自个儿住小院子去。直估楚家宅子很宽敞,因为下着雨,路上走得缓慢,不见其他下人,一路行来愈发觉得宽敞。就单单她住小院子,也比家里宅子大。而这么宽敞地方,却有人说送就送出去了。
秦氏回来没多久,大厨房那边就把午饭送来了。吃了一顿饭,秦氏脸色才缓下来,询问起明儿动身事。
明玉笑着回了,衍哥却提不起什么兴致,道:“明儿真能去爹爹哪儿么?前儿也说去,结果没去成。”
秦氏心情沉淀下来,笑容和蔼慈祥,道:“明儿一定会动身。”
衍哥却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声,闷闷。
“午时前已吩咐阿寻去找魏妈妈一家,好给他们说一声。江夫人有意要买咱们庄子,只不过江夫人也时常去京都,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半刻。另外两处庄子卖给郑家,只等秋收后,郑家就接手,至于那两位管事,咱们如今也用不着,他们本来是大夫人人。儿媳琢磨着,今年月钱就结一整年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