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临窗而坐,夕阳如同从天而降颜料,将满池子水也渲染得金光闪耀。已是二月天了,佛来风仿佛带着几缕暖意。
香桃端了作茶点来,笑着道:“夫人钓了两条鱼,厨房这会子才忙着做,姑奶奶先吃些点心垫点低吧?今儿又见了这许多人,想必也累坏了。”
明玉从甜白瓷釉彩碟子里捡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般问:“不晓得你们姑爷这会子到了保定没有?”
香桃算了算日子:“姑爷他们连夜赶路,应该今儿早上就到了保定了。要不咱们打发人去问问?”
明玉怔了怔,香桃忍不住笑道:“即便打发人,也要好几日才能得到信儿,说不得姑爷到了之后立即就打发人回来报信,姑奶奶就耐心再等两日吧!”
明玉白了她一眼:“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是是是,姑奶奶不过是想着姑爷回来了,咱们就能去京都了。话说回来,不晓得十姑奶奶怎么样了?还有六爷,春闱眼看着就到了,不晓得预备如何了?”
明玉弯起嘴角笑道:“六哥不是那般轻易服输人。为了今年春闱,这两年他一日不曾耽搁。”
说了一会儿闲话,莲月终于也将下午账整理出来,进来请明玉过目,虽情绪已努力克制,语气却仍旧带着怒意:“委实黑心了些,这般算起来,咱们夫人和爷这些年不晓得有多少东西被拿了去呢!”
明玉淡淡一笑,将账目合起来:“这后面都空着,明儿另取本子记账,也别和其他庄子混淆了。你做得不错,以后交给管事,就照着这样子来。”
香桃有意打趣逗,笑着道:“莲月不该身为女儿,若是男儿就好了,这些庄子单单交给你一个就使得!”
莲月撇撇嘴道:“那是自然,可少奶奶又没定下规矩,咱们女儿就不能管这些!”
“这样说来,莲月很想打理?我正愁着没人呢!你若答应,我就交给你了!”
“可莲月这般要强,不晓得以后能不能嫁出去呢!”
说罢掩嘴笑起来。莲月红了脸,追着香桃要撕了她嘴,两个丫头闹了一会子,莲月忽地问道:“今儿钱管事来寻少奶奶都说了些什么?”
那时候莲月整理账目,香桃陪明玉身边服侍,可钱管事说正话时,将她支开了,也很好奇钱管事到底说了些什么。
明玉只抿嘴笑,却不说,越是这样反而越叫人好奇,拗不过两人,明玉才简单地说了。
莲月将信将疑道:“大奶奶可不是这般容易就蒙过去人。”
香桃沉吟道:“钱管事从前府里做过事,大奶奶也管理这些庄子几年,多多少少总有些接触,他自然有法子去说服大奶奶。咱们就等着看他们狗咬狗吧!”
“我还琢磨着,后是别人做了替罪羔羊,却没想到钱管事野心这般大,竟然一出手就要除了他。”说到这儿又想起一事来,冷笑道,“那钱管事也是个瑕疵必报,他所谋兴许是大总管位置!”
他虽是从门房做起,可也账房学了几年,后来竞争账房管事,他被人摆了一道。如今账房管事,是他要除掉那位管事提拔起来人。楚家总管,现如今也上了岁数,楚大夫人渐渐上了年纪已力不从心,终究有一天府里一切都是阮氏说了算,这会子帮着阮氏,得到阮氏器重。即便明玉寻了他错,他也已有了退路。
比起府里做事,到了庄子上机会就少了许多,要牢牢抓住来之不易机会,就十分重要。庄子上油水,不管怎么样也比不得府里。
香桃一语中地道:“一人定了罪,其他人便都脱了干系,这些人即便不想用了,也寻不到打发由头,反倒他们也都是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