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答应了一声,迟疑着询问道:“两位管事,夫人和姑奶奶见不见?”
自然是要见,胡管事家不是来了么?如果胡管事家没来,她才不想见呢!
周嬷嬷出去传话,明玉理了理衣裳,不多时便瞧见周嬷嬷领着三人进来。不出所料,除了胡管事年纪大些,今儿来这两位也不过三四十来岁光景,一胖一瘦一白一黑,穿着却极普通,而胡管事家,今儿也特意换了一身衣料一般,比起昨儿,头上不过一根素银簪子,手腕上赤金手镯也卸了。
周嬷嬷不觉看了看自己穿戴,胡管家今儿这身衣裳不晓得是从哪里找出来,便是那几年陈家才分了家,四太太手头不宽裕,她们这些下人衣裳也比今儿胡管事家体面一些。
三人进来,便齐齐跪地上磕头,胡管事家磕了头便立即感激道:“谢夫人、四奶奶腾顾,昨儿特意打发人请了大夫来。昨儿晚上奴婢当家还说来给夫人、四奶奶磕头谢恩,奴婢想着当家来了怕过了病气,因此才劝住了。当家很是不安,今儿一早就让奴婢来给夫人、四奶奶磕头。”
明玉笑着等她说完,忙叫起来,吩咐香桃等搬了杌凳来,三人谢了恩,分两边坐了。
明玉笑着道:“初次见你们,也不晓得如何称呼?”
那胖忙起身谦卑地道:“小姓钱,昨儿夜里才得了信,说是夫人和四奶奶来庄子别院小住。今儿一早赶来请安,又听说请了大夫,唬一跳,原来是胡管事病了。可见夫人、四奶奶是体恤下人,能伺候夫人、四奶奶真是小们福气!”
秦氏看了明玉一眼笑道:“这是你们奶奶心细,得知胡管事病了,便立即打发人请了大夫来。要谢就谢你们奶奶。”
那姓钱闻言,立即从善如流地又给明玉磕了个头,极言辞之能说了一通,听着是比较顺耳,恭维意思却有些太过了。明玉暗地里冷笑,秦氏露出乏意,招来香桃说要去歇歇,三人见状,神色皆动了动。
香桃忍不住冷哼一声,扎扎实实看了那姓钱两眼。
接下来才是那瘦一些介绍自个儿:“小姓刘……”又解释了一番昨儿不曾来缘故,那胡管事家便插嘴笑道,“昨儿夫人、四奶奶到时候,与奴婢一同迎接便是他家娘子。”
明玉想起那位管事娘子来,胡管事家和明玉搭上话,便又说起谢恩话来。明玉趁机又细细询问了胡管事病情,胡管事家一边流露出郁色来,又一边说不妨事。
“邪风入体不是大病,可这些小病也不能忽视,大病往往是小病积累所致。你们两口子是府里老人,又帮了我们爷和夫人这些年,昨儿爷走时候还一再叮嘱,定然等他彻底养好了再说别话。”
胡管事家自觉脸上有光,又是千谢万谢,竟叫另外两位管事根本说不上话。渐渐那两位管事神情也开始有些波动。
明玉见目已达到,露出乏意道:“我们来小住,顺道也会陆陆续续去别庄子逛逛,你们做些安排吧,具体日子到时候会打发人传话。”
三人这才告辞,送走他们,香桃一边收拾茶具,一边琢磨,未了和明玉说起话来:“……姑奶奶这样抬举胡管事,岂不是……”
岂不是显得好像怕他们似,明玉不及说话,周嬷嬷已开口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那胡管事真正岁数不小了,哪里还能庄子上料理这些事?姑奶奶不是怕他,是敬着他们。”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奴婢瞧着那胡管事家,只怕还谋着以后事。回头胡管事身子好起来,姑奶奶难道不用他了么?姑奶奶这样给他们体面,到时候再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