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把尹流光当做好朋友,纵然知道他们的立场不一致,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可是他,难道也要像那些人一样,为了南海而毫不犹豫的将她出卖么?
南忆夕尖锐的话语刺痛了尹流光的心,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痛楚,心头忍不住泛起一抹苦涩。
现在的局势,只有南忆夕出嫁,才能够保住南海,使得南海幸免于难。而他,自然是不希望南忆夕嫁给别人,更不希望南忆夕不幸福。他之所以在这里喝闷酒,是为了想要阻止南忆夕出嫁,又要能够保住南海。
尹家世世代代都在暗中守护南海,对他而言,南海就是他所要守护的一切,如今为了南忆夕,他要用整个南海来冒险,他的心里何尝不矛盾,何尝不纠结?这样的抉择,又岂是那么容易下的?因此他才会在这里借酒消愁。
可是他的矛盾,他的挣扎,她全部都体会不到。她只是问他,“那么,尹流光你在这里喝闷酒,是在想到底让我嫁给谁比较好?”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愿意嫁,我要怎么保住南海。”尹流光泛开一抹苦涩的笑容,抬眸望着南忆夕,声音依旧温柔如初。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微微愣住,她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愿意嫁,你不会勉强我么?可是你该知道,我若是不嫁,南海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我不想勉强你,也勉强不了你,不是么?”尹流光抬眸,平静的望着南忆夕,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松了开来,直到刚才他才明白,原来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南忆夕不肯嫁给南海带来的后果,而是害怕南忆夕会嫁。
南忆夕缓缓垂下了眼眸,尹流光说的没有错。就算尹流光要她嫁,她也绝对不会嫁。她是魔宫宫主琼珞,是恣意妄为的琼珞,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勉强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只是尹流光这样说,却着实叫她为难了。她宁愿他是真的和那些人一样,在南海的安危面前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这样她虽然伤心难过,但至少不会再对他下不去手,至少可以心安理得的对付南海。
可是,他没有。在南海和她之间,他没有选择牺牲她。那么,要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毁掉他一生都在拼命守护的东西?
“圣旨到!”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庭院的沉寂。
南忆夕收回了心神,抬眸望去,只见上次来宣旨的那个太监捧着一卷金黄的圣旨,趾高气昂的望着她,而他的身后站着十几名大内侍卫。
“宣魔宫宫主琼珞进宫。”经过上次的事情,太监也知道南忆夕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因此也没有要南忆夕下跪,就自顾自的宣读了旨意。
南忆夕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而尹流光跪着接过了圣旨,将圣旨放到桌上,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
南武选南忆夕进宫,南忆夕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之前南武为了魔宫宝藏或许还可以隐忍南忆夕几分,可是如今局势危急,南武又让路公公带了大内侍卫前来,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让南忆夕进宫了。
“琼珞姑娘,您还是随奴才走一趟吧。皇上说了,今日不管姑娘找什么借口,都务必将姑娘带进宫。奴才也知道姑娘好身手,因此才带了大内侍卫前来,这屋外还有五百御林军随时待命呢。”路公公看南忆夕坐在椅子上一副悠然自得不准备动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尖声尖气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厉色,这路公公虽然看起来笑容可掬,其实却是笑里藏刀,话语之间分明是在威胁她,叫她不要意图耍花样,否则这御林军就要进来压着她进宫。
“听公公的意思,今天这宫,我是想进也得进,不想进也得进了?!”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南忆夕状似慵懒的看着双手,看也不看路公公一眼,傲慢而慵懒的应道。
路公公没有料到他端出这样大的排场来,南忆夕还敢如此嚣张,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尖着声音笑道,“姑娘是聪明人。皇上既然派了御林军前来请姑娘,这进宫不进宫,自然由不得姑娘了!”
“我是聪明人,可是南武却好像不够聪明呢!”南忆夕缓缓抬起看着双手的眼眸,眼中满含冷厉之色,乌黑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芒,看的路公公浑身一哆嗦,南忆夕悠悠的继续说道,“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威胁,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愿意进宫!”
“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皇上派了御林军前来,可不是给姑娘看着玩的!”路公公听到南忆夕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恼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在宫中当差数十年,就算是皇上对他说话,也未曾这样不客气过,更何况只是一个江湖人士?上次他自己独自前来,自然不敢招惹南忆夕,可是如今他有南武撑腰,还有五百御林军做后盾,难道还会怕了南忆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