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北,爹让人准备了不少你爱吃的菜。”沐正德拉过沐寂北,向里面走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格外温馨。
饭厅里灯火通明,一张偌大的圆桌上铺着杏黄色的桌布,缀着打成绺子的流苏,八宝圆纹的碟碗中尽是珍馐美味,有水晶蹄髈,川香凤爪,金玉满堂…。让人一看便觉得口水直流。
老太妃坐在主位上,左边的椅子接连空了两个,右边的第一位坐着的是柳芝兰,再往下,是沐晚晴,沐海蓉,左边的第三个位置上是沐寂晗。
“给姑母请安,给母亲请安。”沐寂北乖巧的给两人分别问了安。
老太妃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柳芝兰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回来就好,快些坐下吃饭吧,你父亲也劳累了一天了。”老太妃看了一眼沐寂北开口道。
“是,姑母。”沐寂北点点头,沐正德先是落在在了左手侧的第一个位置上,沐寂北便紧接着坐在了左侧的第二个位置上。
“北北这孩子,为娘有些日子不见了,怪是想念的。”柳芝兰慈爱的看着沐寂北,心中却是纠结的很,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谁能想到,沐寂北不过是进了宫一趟,便将柳家的权势削去了大半,自己的哥哥深陷牢狱之中,眼看着就要被发配,两个孩子也都将被判处死刑,自己的妹妹一家却是让人给瓜分殆尽,甚至也变成了疯子,只剩下一个没有半点权力的儿子。
自己的老父亲更是不得不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凭白的将之拱手让人,柳芝兰怎么能不恨,真是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喝她的血!这次她平安归来,可是柳家却损失惨重啊!这些日子在这帝都之中,她可是没少被人奚落!
“北北在宫中也是格外想念母亲,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许是诚心感动了佛祖,皇上竟然真的将北北放出了宫来。”沐寂北笑的开心,满眼的真诚。
青瓷在身后翻了翻白眼,被小姐想念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柳芝兰死死捏住了手中的绢帕,却是笑的端庄:“这殿选还没有开始,皇上倒是对北北上心。”
这件事是柳芝兰怎样也想不透的,虽然她知道当朝显赫的伍贵妃竟然被关了禁闭,但是让沐寂北留在宫中,远比在相府好,所以柳芝兰哪能不试探一二。
“母亲是说皇上与北北私下相见吗?才会格外开恩准北北出宫?”沐寂北一脸的惊疑,似乎有些又惧又怕!
“当然不…。”
柳芝兰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妃‘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碗上,怒道:“你怎么说话越发的口无遮拦!这种话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吗!你是要把相府置于何种境地!”
按照西罗的祖制,皇帝是不准在殿选之前私见秀女的,一旦皇帝私见秀女,便是违背祖宗礼法,制祖训于不顾,是会被天下咒骂的,这也是为何之前皇帝非要在众臣的陪同下,才会一同接见秀女,以表明不是自己要见秀女,而是应众多大臣之邀,不好拒绝罢了,毕竟违背太祖皇帝的旨意,这罪名可不小,是会被无数百姓责骂的。
一句话把柳芝兰骂的脸色难看极了,本来最近柳家事情就多,她还要被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骂,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沐寂北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老太妃,一身藕荷色嵌着金色雏菊的对襟长裙,精致的发髻没有一丝凌乱,最重要的那满身华贵的气度,不怒而威,不显而贵,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她更不像柳芝兰一样,故作温和大度,装的伪善慈爱,反而是一切脾性皆由心而发,没由来就让旁人低了姿态,矮上一截。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好比只有地位低的人才会奴颜谄媚,溜须拍马,有火不敢发,有气不能撒,可是真正有地位的人却是可以随心所欲,率性而为!
柳芝兰真是恨极了沐正德的这个姐姐了,和自己站在一起,却是把她生生比了下去,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是仗着长了一个辈分,总是教训自己!
“好了好了,芝兰也是无意的。”沐正德开口为柳芝兰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