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余下的一丝光亮也没了下去,整个人城市接踵而至的是五光十色的灯光,从窗口看过去,城市的热闹越医院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心情太糟糕了。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叶浔,他就被医生带到一边,医生摘下口罩,语重心长地说:“幸好送过来得早,要是再晚一点,毒素侵入到大脑神经里,估计是没法儿就过来了。”
吐不出咽不下去的除了鱼刺,还有很多,比如现在,他想说几句话,可是喉咙口被堵住,他连一个完整的字节都说不出口,只好沉默。
医生也不急,一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上,他抬手想安慰一下,可是苏木看起来并不希望有人打扰,他抬到半空的手又放下去,接着往下说:“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虽然救治及时,可是中毒还是不轻,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另外,她的腿,因为钝器的击打,造成了严重的骨折,很难痊愈,即使治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苏木仰头,捂着眼,“中毒不轻?很难痊愈?”
“是。”
该说的话说完了,医生离开的时候公式化的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去,剩下苏木站在楼梯口,眼中的神色难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梅会怎么狠心,事情比他预想中的糟糕太多了。
抬高胳膊,他一拳捶向身旁的墙壁,手背上立马红了一遍,隐约还有鲜血沁出来,似乎这样还不够,苏木再次一拳砸过去,鲜血模糊了一片的手背。
他喃喃:“对不起。”
像是过了很短的时间,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医院里,握住她的手等她清醒过来,每天陪她说说话,有时候会产生幻觉,她在下一秒就会醒了,笑着同他说话,伸手去摸他的脸,即使他现在胡子拉碴的,她也不会嫌弃,顶多就是眯着眼笑话他,他完全都能猜到。
照例的,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帮她理了理头发,而后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地讲:“我现在的样子有点儿邋遢,想不想看?”
照例的,得到不回应。
他不在意,刮着她的鼻尖,动作却在下一秒凝滞,她下意识地伸手打掉他的手,随即慢慢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面前的人,一瞬间有点儿懵,苏木怎么变成邋遢大叔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好冷,现在什么时间了。还有啊苏木,该刮胡子了!”
话落,她就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清清冷冷的。他的胡茬刮在她脸上,还有些疼,她不禁皱眉:“多少天没刮了?”
“叶浔。”停顿两秒,“我去叫医生过来。”
他的嗓音略显激动,有些不稳,叶浔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人走了。只剩下叶浔哭笑不得,她一个人端起水杯,开始慢慢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就是突然之间倒地不起了,然后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坐直身体,披上衣服,动了动腿,想下床。
“动不了……”
噢,记忆衔接起来了,一切都是江梅搞得鬼,她那时候倒地不起,尚存有一丝意识,痛感还是可以感受到的,那些痛铺天盖地地袭来,胸口痛得发抖,像是在进行酷刑,没多久,腿上的痛也侵袭着她的神经,模糊之中,她似乎还听见江梅疯疯癫癫地讲:“你不应该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