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跟着办事的奴才。上哪儿去找人打听。若是就这么去问守城门的大哥。不被人笑死才怪。所以这活儿吧。听起來像是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其实吧。是王爷整治他的手段。
总之办不好。他就得滚蛋。圆顺儿为了不滚蛋。只有滚去想办法了。怨天怨地怨父母。怎么就取了个圆顺儿的名字。这不正是滚蛋的意思吗。
圆圆的。顺着滚。他本姓袁。叫顺儿。后來叫着叫着。就被叫成了太监式的名字圆顺儿。
大雨中。印王爷面无表情。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古井般幽深。望着圆顺儿远去的背影。他的唇角淡淡一勾。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森然:“仲明哥哥。麻烦你派人跟着他。”
明伢骤然像是长高了几分。举手投足再不是一个赶马车的小厮。洒然一笑:“小五。你越來越有少主的气质了。”
少年谦恭道:“少主只有一个。别人就是再学。也学不像的。我只盼能有一半少主那样的杀伐果断。也许娘亲就不至于枉死。”侧身望着替他打伞的仲明。虎目涌出难言的感激:“只是委屈了仲明哥哥……”
“小五说哪里话。”仲明轻轻一拳擂在聂印的胸膛:“臭小子。越來越有派头。很像那么回事了。”
当年韦大小姐带着聂印和凤喜。以及仲明、齐英几人。成为奉国三皇子风楚阳的俘虏。几人同生共死。感情自是非常人所能及。
少年薄唇色淡。低声道:“还是大唯国好。我的根始终都在大唯国。”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沒被这劳什子的王爷头衔冲个七荤八素。总算还记得自己的根究竟应该落在何处。”仲明微笑看着少年。其身上隐隐透着王者气势。心中不禁一热。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哩。如今竟已是如此卓然风采。
一个转身。印王爷向“奇味”酒楼走去。明伢迅消失在雨中。
一杯酒。两杯酒。三杯酒……杯杯都是愁。杯杯都是寂寞。少年想起惹祸精曾经给他做的“湖光山色”。胡萝卜太阳。海白菜湖面。土豆石头。青菜做的树。一丝丝的水草在湖里游荡……
他的惹祸精真可爱呀。她说她要跟他约会哩。
他以为。很快就可以娶她。很快就可以跟她双宿双栖。却面临这样寂寞的别离。
此时的她。在哪里。冷吗。毒沒有。离开印王府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她连那支碧蓝的簪子都沒带走。只带走了她的战衣和她的武器。